第35章像被老天戏耍了一样(1/2)
秋日午后的阳光已不炙热,也不刺眼,透着股温柔宜人。
日光斜洒,淡金色的光如同融化的琥珀,流淌在她肩头上,发丝上,像是预示着好事即将发生。
韩舜拉着左斯尧朝不远处的瑞幸走去,他既心急又觉得不差这几步路,该得到的终归会得到,不过心急其实也没用,因为要迁就她的步伐。
点了单,前面还有好几杯,店员已经在马不停蹄地做了。
店内空间不大,左斯尧觉得两个人杵在取餐台前等会碍到别人,正欲拉他到店外等,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有来电。
她点开一看,是父亲左岳鸣的。
“我到外面接个电话。”
左斯尧说完才发现韩舜还牵着她手呢,便笑着示意他放开她手。
“好。”韩舜发觉自己竟有点不情不愿,自嘲真是对她患得患失惯了。
左斯尧推开门走了出去,划了接通,“爸!怎么了?”
没想到说话的不是左岳鸣,是王瑾瑜,带着颤抖的抽噎声,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助的悲戚和恐惧,连话都说得不连续。
“斯……斯尧你爸出事了,他被车撞了”
左斯尧本是疑惑,一下变震惊,夹杂着愤怒,控制不住地吼道:“你在说什么?!我爸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王瑾瑜像哆嗦了一下,泣不成声。
左斯尧急得再度吼道:“说话啊!我爸怎么了?!”
隔了几秒,王瑾瑜总算把话说清了,“我们过马路时他被车撞到了现在昏迷不醒,被救护车送去医院路上。”
左斯尧此刻真是恨极了这人的怯懦,好端端地过马路怎么会被车撞,两个人过马路为什么是她爸被撞得昏迷不醒?
她极度想知道前因后果,这一刻却只能生生忍下,她要是质问这人多半又是哑口无言,只一个劲地哭。
左斯尧压着焦灼,冷声问了句,“哪个医院?”
王瑾瑜急忙告诉了她。
下一秒,左斯尧就挂掉了电话,冲向咖啡店。
韩舜刚取好咖啡,一推开门,就见她握着手机,神情慌张地疾跑过来。
“韩舜,我要回上海,立刻,马上。”左斯尧急促说道。
韩舜懵了一下,“怎么了?”
左斯尧急得声音发颤,“我爸出事了,我要赶紧回上海。”
她顾不得什么,抓着韩舜的手就往车子方向跑,韩舜手还握着咖啡,微烫的咖啡液从盖子溢出,洒了一手。
一到车上,受限于时间和距离,什么都是被动的,左斯尧忽然六神无主,心中一阵混乱,呼吸紊乱。
“斯尧。”韩舜启动车子的间隙,叫了她一声。
“拜托你快一点。”左斯尧急声道。
“帮忙设置一下导航。”韩舜一边把手机递给她,一边将车子驶离停车位。
左斯尧手忙脚乱地打字,输入了拼音,好几遍才搜到正确的那个字,将手机放回支架后,脑子稍稍冷静了下,立马给雷鑫打电话。
一接通左斯尧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妈,我爸刚刚被车撞了,现在被送往瑞金医院急救,生死未卜,我现在在外地,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回去,你赶紧去医院看一下他。”
那边雷鑫问了几句,左斯尧焦急解释:“是王瑾瑜打电话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在哪儿,你赶紧去看一下我爸。”
与她的焦急相比,雷鑫很理智,可在左斯尧听来,她过于冷静了,近乎绝情,当听到雷鑫说她走不开,她正在跟一位重要合作伙伴在喝下午茶,左斯尧情绪彻底崩不住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的下午茶难道有我爸的生命重要吗?!”左斯尧眼泪啪嗒落下来。
雷鑫试图跟她讲道理,安抚她,“尧尧,你爸已经被送往医院了,抢救是医院的事,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既然王瑾瑜已经陪着了,我也不方便”
左斯尧愤怒地打断她,“她一个外人算什么东西!手术签字她都没有资格。”
雷鑫仍是情绪平稳,“尧尧,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有资格。”
左斯尧拼命摆头,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孩表达失控的内心,“我不管我不管,妈,我求求你了,你去了我才放心。”
那边雷鑫沉默了一会儿,给出建议,“我让leo马上过去看看,他做事你放心。”
听到雷鑫仍是没有去看的意思,左斯尧失望地质问她,“那你呢?”
“等我方便了我会抽空去看望你爸的,好吗,遇事干着急没有用,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理智,控制情绪,尤其要保证手机畅通,以防医院万一要紧急手术却联系不到你,你现在在哪里,谁在开车?”
最后这句问话令左斯尧瞬时打了一个激灵,她不想让母亲转而担忧她,忙说:“我在赶回上海的路上,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行,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我反过来担心你。”
左斯尧抽噎着应了一声。
“那我先挂了,等leo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雷鑫说完见她不吭声,许是在用沉默表达对她的不满或不理解,然而她不会因此就改变注意,在爱女儿的方式上雷鑫从来就不是顺着她对她有求必应,甚至她也不介意在女儿面前暴露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她不说话,雷鑫便挂了电话。
左斯尧紧紧握着手机,手上青筋爆起。
雷鑫让她控制情绪,对于此刻的她实在过于苛刻,从前还不觉得,现在才知自己背负的责任,她是左岳鸣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她也是雷鑫唯一的法定监护人,曾经的一家三口,现在只有三个点,两根线。
从前她还心存幻想父母只是物理意义的分开,她总以为两人在超越世人理解的范畴之上还有某种绑定,对彼此还有深藏的牵挂和思念,现在才意识到原来是彻彻底底的破碎,是她一厢情愿地为父母爱情加了一层超厚滤镜。
傻乎乎的执拗。
左岳鸣已有新伴,而雷鑫对他也没有一丝牵挂,他们已是桥归桥路归路,直到这一刻,左斯尧才真正被迫接受这个赤裸的事实。
悲伤汹涌而来,她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抖如筛糠,泣不成声。
左斯尧几乎忘了身旁男人的存在,他太过安静了,一直没吭声。
导航也没有半点声音,不知在何时被人关掉了。
车子在公路疾驰,车轮碾过路面,时不时就变道超车。
韩舜紧紧攥着方向盘,目光冷冽地盯紧前方,只有在看右后视镜时才偶尔忍不住偏移一下视线。
她身体瘫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后仰搁在头枕上,已经不哭泣了,发愣地看着前方虚空,一只手紧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却是握着别在包上的挂饰,那颗苹果。
素日里神气活现的人脆弱起来,让人心疼到锥心。
怎么突然就这么糟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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