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杀心骤起(2/2)

    大郎君站在阴影里，许久后在淋漓的雨声里，徐天白听到他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维护你。”

    他才察觉，好像他从未真正了解过阿娇，从前她总说“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懂什么”，那时的他太骄傲，根本不屑，也从不曾俯下身来问一句，“我不懂的地方，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曾听阿娇说，与大郎君相遇是在青云山的橘子树下，她救了昏倒在坑里的大郎君，你们因此结缘。”

    仇鸾欲辩解，却因恐惧发不出声，双手挣扎要推开裴衍的桎梏，想要逃出这国公府。

    他还不肯死心的那些年，一直派人监视着此人，他坚信倘若阿娇还活着，或许会来寻他。

    即便他与阿娇想要的温润君子相去甚远，但他会装的更像一些，让她看得更高兴一些，哄着人跟他过一辈子。

    “我想阿娇并分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是出于男女之爱，有多少是相依为命的同袍亲情。”

    只有一次，在青云山时，他的春日旧疾骤至，她以为他活不了了，抱着他哭得像个委屈的娃娃。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年近三十的裴衍愿意不计一切代价回到那个时候。

    三月二十六，今日是他与阿娇相遇的日子。

    裴衍意味不明道，“她倒什么都跟你说。”

    裴衍不知她俩的官司，眸光落在“阿娇”的脸上，从前她甚少在他面前哭过。

    “谁准你穿这浅绿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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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白显然很意外裴大郎君的造访，当年他扶棺出京城，遭遇数度追杀，不知是命大还是有贵人相助，总能逃过一劫。

    仇鸾恐惧到极点，瞳孔震颤，唇色青白发抖。

    今日必须除了这祸患，否则阿娇后患无穷。

    仇鸾眼见方才还护住她的大郎君，神如厉鬼，大掌一把夺过她胸前的长命锁，锁链断裂，刮破她后颈的肌肤。

    许清淮却不肯收手，凌厉剑招快如闪电，招招朝着仇鸾的命门而去。

    他年年去，有时去好几次，运气好的时候能吃到一个极甜的橘子，可阿娇不肯与他说话，她总是那么安静，一点都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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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回京路上，他绕道去了一趟东南，见了一面徐天白。

    朝臣们瞧着大郎君有些心不在焉，颇为懂事地说天色已晚，纷纷起身垂手告辞。

    作者有话说：

    到了如今，他想问了，想问一问那个在黑天碧树间将他带下山的姑娘，姑娘却不在了。

    “她活得太艰难，太孤单，”徐天白顿了顿，“若不是刚好碰见大郎君，或许阿娇那一日就去了。”

    “谁准你动这块长命锁？！”

    裴衍没有再听下去，径直离开了别院。

    裴衍用衣袖擦长命锁上沾到的一点血迹，而后稳妥收入怀中，仇鸾的额头已经磕得红肿破皮，他俯下身去，抬起她的下颌，眸光如刀，划过这张他极为喜爱的脸。

    “放肆！”裴衍怒斥许清淮，“国公府里你也敢肆意杀人。”

    裴衍转过身来，檐下的灯照亮他一半面容，不可置信。

    裴衍一时如梦初醒，长眸敛起，眼底尽是森森寒意。

    她一向不把许氏放在眼里，不过言语奚落几句，那许氏竟敢拔刀相向！

    在青云山时，阿娇常常在桃花树下睡觉，阿宝喜欢躺在她脚边，那就是个几步就能走到头的茅草院落，却给了他家的感觉，那时的他曾有一瞬间想过，这一世就这样过吧，让裴衍这个名字，他的仇恨就此长埋在中州，斗鸡走犬过一生。

    裴衍抬手格挡，仇鸾忙躲到大郎君身后，忽地他眼前金光一闪，看到了阿娇的那枚长命锁。

    徐天白听着窗外的落雨，半晌后道，“她亲手挖的坑，不是为了捉捕野兽，是为了埋她自己。”

    裴衍大步向前，接下那飞奔而来的浅绿身影，鲜血染红了肩头。

    许清淮摆脱暗卫追进来时，就看到仇鸾倒在裴衍的怀里，心中暗道不好。

    东南多雨，淋漓不尽，他到昭华别院时已是入夜时分，檐下两盏灯笼，屋后几朵芭蕉，裴衍站在窗边听雨。

    “大郎君，救我！”一声尖利的呼喊声，仇鸾捂着右肩，惊慌失措，边跑边往后看，方才她从清泉居中出来，行至半途，遇见了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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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年又一年，阿娇没有出现。

    徐天白并不知阿娇已经身故，只以为两人又在闹矛盾。

    裴衍心头郁结，起身走到廊下，望着天上月，月华满身，孤寂又清冷。

    仇鸾自觉犯了大错，立即跪起，声泪俱下，不住地朝大郎君磕头求饶。

    “阿娇想要的其实很少，我们相识于少时，她依赖我去抵抗山中的孤寂和命运的残酷，我也依赖她度过苦闷的求学生涯。”

    他将油纸伞放在廊下，推门而入。

    恰在此时，长廊尽头处踉踉跄跄跑来一人，浅绿色纱裙在长廊的榴花灯下时隐时现，裴衍恍若在梦中。

    不知青云山是否苍翠依旧，那株橘子树，送阿娇回去那年也跟着回去了，就种在阿娇的墓旁，也不知今年是否挂果。

    好在暗卫出现及时，匕首未中她心脏，可那许氏像是着了魔一般，非要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