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她哭着,不停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县令赶忙又踹两脚,斥道:“听到大人的话了吗?你这个蠢东西!现在就赶紧给我收拾东西走人,县衙里容不下你这样的恶人,连带着我都要被刺史大人误解!”

    官兵咽了口唾液,瞧见许芸的大肚子,一下认出她,却还是嘴硬:“你、你别胡说……”

    她闭上眼,哭得更加汹涌,几乎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们连钱都不要,就是要杀我哥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才来……”

    湛露看着,淡淡道:“你也不要说我仗势欺人,昨日即便不是刺史夫人,即便真是个乡野女子,也断没有你乱用刑罚的道理。”

    官兵跪地,立即求饶。

    湛露瞥一眼,抬步往县衙里走:“你们抓的那个男子,是我们夫人的兄长,是刺史大人的内兄……”

    她捂着衣领,佝偻着背,低声抽泣。

    她紧忙摇头。

    湛露猛地勒紧缰绳,马儿吃痛,双蹄高高抬起,高声嘶鸣,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不必这样说,我知道,从前的事你是有难处。都过去了。你放心,你兄长那里不会有事了。先起来去洗漱吧,你浑身都汗湿透了,不去洗漱换衣,会着凉的。”

    聂徽明拿出手帕,低着头,轻轻给她擦去眼泪:“还喝吗?”

    聂徽明立即朝外吩咐:“湛露,你立刻拿着我的令牌快马前往峪阳,务必要在日落之前抵达!”

    她双眼放光,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聂大人让你来的吗?我妹妹她见到大人了吗?”

    她哭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解释:“今早,我哥哥去交税粮,排队时发觉县城里的官兵故意多收村民的粮食,他觉得不对,上前与官兵争论,官兵便说他聚众闹事,意图谋反,要将他问斩。”

    “我去了别院,等了很久,是秦如苏告诉我,大人搬来了刺史府……”

    衙门前,官兵们正在驱赶排队缴纳税粮的百姓,百姓们排了一整日的队,此刻被驱赶,纵使是再不满,可有前车之鉴,只能拉着粮食离去,在城墙边上凑合一夜,等到第二日一早再来缴纳。

    他早就听说这位新来的大人很是有背景,可那又能如何?天高皇帝远,就算是皇帝,也未必管得到沧州管得到定原来,前一任刺史不就死得不明不白?。

    “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样贪慕女色的小人?”聂徽明将手巾扔回盆里,双手将她的衣领拢回去,“你兄长是无妄之灾,我作为一方刺史,监察诸事,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来与我禀告,我都必须要管,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湛露上前几步,看着官兵,朝县令举着令牌:“昨日他欺辱的那个女子,便是我们刺史大人的夫人,县令看着办吧。”

    县令一眼瞪去:“还不赶紧滚?”

    “是!”湛露转身便走。

    聂徽明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抱你,是因为我一直思念着你,我情不自禁,不是为了要你的回报。今日,若你不是因此事而来,我仍旧会拥抱你,你不明白,我有多想念你。”

    她又渴又饿又累,一口将那水喝完,眼泪挂在眼睫上,平静了许多。

    “没关系没关系,她好好的就行。”

    “是,前两个月刚搬来。”聂徽明搂着她往卧房里走,搂着她坐下,给她倒一杯水,送到她嘴边,“来,先喝些水,我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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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后背一凉,眼眸一转,一脚朝身旁的人踹去:“你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狗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动手,你是不想活了吗!”

    官兵也打量他几眼,上前质问:“何人策马喧哗?不知道城中不准快马前行吗?”

    聂徽明闭了闭眼,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后颈上轻抚,轻声宽慰:“别怕,湛露已经去了,你兄长不会有事的。”

    许芋被搀扶着起身,缓缓往浴房里走。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没有起,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眸,仰头看着他:“我哥哥,他被峪阳县的县令关进大牢了,说是过几日就要问斩……”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大人跟下官来,下官这就命人放了刺史大人的内兄……”县令边擦着冷汗边往前走。

    聂徽明握住许芋的肩,将她扶起,轻声道:“有什么话,慢慢说。”

    官兵再不敢张口,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离开。

    许芸怒道:“我有没有胡说,问问这周围的百姓便知!”

    官兵刚好从里出来,和县令介绍着:“就是这位公子,他拿着刺史的令牌,说有要事吩咐……”

    “是,夫人已经在刺史府了,不过一路劳累,大概这两日是不会回来了。”

    那官兵被踹好几脚,浑身吃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直叫:“是小的的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狗眼看人低,还请刺史大人责罚。”

    “我知道,我知道。”聂徽明拍拍她的背,“不论何事,不论何时,不论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都会为你解决。”

    湛露眉头紧皱,朝人看去。

    峪阳县,湛露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日落前赶到峪阳县衙门前。

    守在角落里的许芸听见动静,伸着脖子张望几眼,一眼认出湛露,激动地上前:“你是、你是你是那个聂大人身旁的随从吧?”

    湛露翻身下马,取下腰间令牌:“沧州刺史有命令传达,叫你们县令出来。”

    许芋颤抖地闭上眼,两行泪悄声滑落:“大人帮了我,我、无以为报……”

    “你是跑过来的吧?脸上全是汗,擦擦脸吧。”聂徽明起身,拿起自己用的手巾,在水里拧一把,转身要递给她,却瞧见她垂着头正扒开自己的衣领。他皱眉怒斥,“你这是何意?”

    许芸脸色一沉,立即告状:“就是这个人,昨日在这门前为难芋头,辱骂推搡,将芋头推倒在地,害得芋头摔得不轻!”

    湛露也认出她,紧忙弯身行礼:“许夫人。”

    官兵一愣,端详那令牌一眼,赶忙赔礼道歉,快步往县衙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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