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冰淇淋(1/2)
冰淇淋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
原弈迟看完了她写的那两页paper。
意式沙发距离顾意浓的大班桌更近。
男人起身走过去,从笔筒里挑出支红色的中油笔,折回她身边后,沉默异常地批改起她的语法错误。
整个过程都没有分她任何视线。
他低着头,姿态依旧端正沉穆,侧影的轮廓冷淡又薄情。
男人的指骨修长分明,持笔的姿势也很标准,手型有明显的关节感,既优雅又硬派。
耳边掠过笔尖划动纸张的细微声响,还有原弈迟明显变得有些深沉的呼吸声。
仿佛真的在被严厉的教师批阅试卷般,顾意浓蓦然变得有些紧张,也暂时收敛起想要故意气他的心思。
与此同时,男人隐隐透着薄怒的表情,和被昂贵衬衫包裹住的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丰厚胸膛,都让她的喉咙莫名有些痒。
狗东西连帮她改个语法都那么色气。
原弈迟当年既然想去帝国理工攻读数学专业,八成也是想走学术路线的,凭他的才智和能力,攻读博士学位自然不在话下,估计在三十岁出头就能拿下职称,被评为profesr。
他绝对是那种严厉且不苟言笑的教师,被他教过的学生,也一定很畏惧他。
这时,原弈迟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
但顾意浓在看见a4纸上被他圈画出来的那些鲜红的笔迹后,双眼忽然弥漫起一阵强烈的刺痛感。
她难为情地别过眼睛。
耳边落下男人沉厚的嗓音:“你的论文确实有很多语法错误。”
说着话,男人冷淡的视线也如有实质地瞥向了她的侧脸。
他边注视着她,边耐心地说道:“首先是时态,你总是滥用一般现在时。”
“也有误用被动语态的情况。”男人曲起食指,用骨节弹了弹被举起的那页纸,示意她自己去看。
顾意浓的视线沿着他的指引,看向其中一处的圈画,听见他还算平静地说道:“是shows the results,不是shows results,定冠词忘加了。”
“有些句子也有问题,根本就没有主谓结构。”
“还有,我建议太太,尽量将一些比较口语的语句,换成更书面或者学术性更强的语言。”
心脏突然像被揪紧。
顾意浓垂着脑袋,双手搭在膝头,没有吭声,默默忍受着那里的闷痛感。
她忽然感觉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也有些后悔将写的论文给原弈迟看。
她就应该将这几页纸直接丢到graarly软件里,让ai检查好了。
当年考托福的时候,她取得的分数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也能算不错,是超过了美国大学要求留学生提交的语言成绩的。
而且在考试前,顾意浓报过集训班,也请了昂贵的1v1老师,高强度的练习对于自小就接受应试教育的中国学生很有效。
可尽管在托福考试中拿下了不错的分数,她真实的写作能力并没有提高,况且她除了在留学时完成一些小essay之外,就没怎么用英文写过东西。
好丢脸。
原弈迟肯定会看不起她。
一只修长而分明的大手伸到她的颊边,敛净的衬衫袖角沾染着熟悉且冷冽的乌木气息。
男人用拇指刮了刮她的耳廓,尽量放轻语气,又说道:“你不要紧张,这些都是小问题。”
“英国人和美国人也会在写作时出现语法问题。”
“但在论文中规范使用语法,能给你的指导教师留下好印象,也能提高论文的通过率,取得更好的分数。”
他将那两页a4纸撂在沙发,宽厚的两只大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寡淡地又说:“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们专业的知识,但仅是根据你写的这两页内容,也能看出来,你的一些论点缺乏足够的文献支撑。”
“我今天在帮你整理资料和书籍的时候,也发现你自己找的那些文献,质量都不是很高。”
“太太如果想在今年顺利毕业的话,也请在写论文时,拿出更认真的态度来。”
顾意浓仍然埋着脑袋。
心脏深处泛起的闷痛感也没有减淡。
原弈迟在对待她的学业上,确实尽职尽责,业务水平优越到完全可以担任她的writg tutor。
根据她哥哥顾砚卿的说法,原弈迟在哈佛读ba时,不仅和教授合写过许多商业教学案例,还帮一位既在大学任教又给z府当经济学参谋的教授写过研究报告。
他的写作水平确实很强。
可她既需要原弈迟的帮助,又对男人过于强大的能力倍感抗拒。
他表现得越完美,她心脏的拉扯感就越痛。
原弈迟就是这样的人。
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开始,无论是他的外貌,还是他性格上的一些特质,都能轻而易举地戳中她的点,并捕获住她尚不成熟的心智。
她年少时因他而产生的那些春心萌动,压根就不是没有依据的。
但顾意浓也恨透了这样的他。
因为这些待遇,是他左手的无名指被那枚婚戒束缚住后,以丈夫的身份,给自己妻子的待遇。
原弈迟和所有欧美精英白男一样,非常在乎家庭,且无论从何种角度看,他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无论和他结婚的女人是谁,只要被他承认,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他都会对她温柔又忠诚吧。
身边的男人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想通过这个举动,安慰她的情绪。
顾意浓的眼圈有些泛红。
那张被男人立在办公桌上的毕业照片,还是刺痛了她。
男人的骨子里就是贱。
原弈迟选择回国继承叔父的华臻集团后,她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但这个狗东西当年根本就不那么在意她,却又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他就是贱。
在得知她和梁燕回交往后,才因为男人都有的雄性本能对她起了掠夺的心思。
原弈迟忍受不了自己的所有物和别人在一起,更何况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他虽然没有那么喜欢她。
但因为十九岁那年的意外,早就认定了她就是他的女人。
“身体累了吗?”男人微微俯身,佩戴鳄鱼皮腕表的左手撑住妻子旁边的沙发,低头查看起她的状况。
他宽大的右手则捧起她柔嫩的脸颊,嗓音温淡地又说:“里面有间卧室,我抱你进去躺一会儿,好吗?”
顾意浓的眼帘映入男人干净无暇的衬衫袖角,心底的不痛快,也在这一瞬间,转变成了报复。
她想狠狠地弄脏他。
让他永远都那么处变不惊,优雅得体。
让他永远都像神坛之上的主教祭司般,那么高不可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