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陈博却轻轻头,示意他近前。

    真是奇怪,他竟会对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女子,投注这么多辗转思量。

    他不愿看到她们费尽心机后,发现他无法尽男子之责时,眼中从爱慕转为怜悯的神色。更不忍看她们白白蹉跎岁月,欲求不满的样子。

    内官们都知道,中郎将喝不得茶,尤其是浓茶,一杯浓茶下肚,便能睁着眼睛到天明,第二日准顶着两个乌青眼上朝。

    虞衡扭回头,悄然深吸了几口气,捋着十八子手串平复突然涌来的恼意,抬眼看向顾昭:“那首诗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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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昭的脚步蓦地顿在门口,无声地看向陈博,眼神带着询问——是否先出去,等殿下歇息片刻再进来禀报?

    自五年前中毒之后,他便对女子失去了兴趣,甚至从心底感到排斥。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时毓的新作也呈上去,口称遗憾,尚未打探到那张若虚的消息。

    想到昨夜她当众人高声表白时,那灼灼目光如星火燎原,他心口又泛起陌生的悸动,仿佛有藤蔓悄然缠绕,又麻又痒。

    摄政王施恩为惩,罚他言语失度、妄度君心。

    虞衡的心思早已不在那张若虚身上,听他念完这首‘晋陵见王有感’,不自觉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只觉得字字句句如金石相击,在胸中激起万丈豪情,仿佛千军万马正随着诗韵奔腾,誓要踏碎这盘根错节的门阀世系,将天下权柄尽收掌心,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崭新时代!

    他单臂撑在茶台上,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株初绽的玉兰,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她在台上僵硬又灿烂的表演,那种良家妇女豁出去的割裂感,原来是因为,她原本就是良家子。

    顾昭心头掠过一丝无奈,微微笑问:“殿下看都不看,便知是臣,是因为对臣的脚步声太熟悉,还是……急于想知道那姑娘的消息?”

    “浓煎。” 前方摄政王脚步一顿,回头过来纠正了一句,瞥了眼顾昭:“这阳羡茶一年不过得贡八斤,非孤特殊相待之人,岂配享用?定方莫要辜负孤这片爱重之心。”

    厅内烛火稍暗,霁王虞衡正以手撑额,伏在案几上小憩。

    他实不忍惊扰这片刻安宁。

    顾昭下意识轻手轻脚,但甫一近前,案后便传来低沉的声音:“如何,都问清楚了吗?”

    但此刻,他却迫切地想要见一见这个叫时毓的女人。

    可一转念想到她曾为人妇,若带回洛阳被其夫家寻上门来,难免横生枝节,又觉莫名烦闷。

    顾昭出身顶级门阀,自小深信尊卑有序,为人端方刻板,律己律人皆极严苛,如今身居中郎将之位,执掌京畿卫戍大权,行事狠厉果决,从不徇情。京城上下,人人惧他如活阎罗。

    广袖垂落,露出一双清明锐利的眼眸。

    以她的才情容貌,绝非小户人家所能教养。而这般年岁,想必早已婚配。

    “臣多方查访,却只能追溯到时毓近四个月的行踪。据最初接触她的村民所述,此女是突然现身于凤凰村的,至于如何而来,竟无一人能说清。附近所有城门关隘的守军,也均称未曾见过此人。有村民提及,那夜电闪雷鸣,天空掠过一只白色大鸟,她好像是从大鸟背上跌下来的。可人若从那般高处跌落,岂能安然无恙?臣以为,此等怪力乱神之说,实不可信。”

    世人只知殿下大权在握,一言可定江山,却不知他为这太平盛世,如何殚精竭虑,又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顾昭苦着脸对着陈博抱拳:“陈公公,劳烦给杯淡茶便好,浅尝辄止。”

    “她本人如何交代?”虞衡问。

    从中等人家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沦落成豪绅家伎,这命运的剧变何其残酷。倘若她记忆尚存,此刻理应深陷于屈辱与痛苦之中,绝不可能保有那般清澈明亮的眼眸。

    顾昭将时毓那套说辞转述完毕,又补充道:“战后江南人口大幅减少,许多年老失子之人,买年轻女子续接香火,致使人口贩卖猖獗。各郡牙婆异常活跃,常有北地女子被拐至此。臣审完时毓,便去郡衙提审了几个人贩子,其中一人对她确有印象,回忆起应是从北方拐来,但因中途多次转手,具体来源已不可考。据其供述,此女力气惊人,难以管束,故灌下大量蒙汗药,不料最终还是让她逃脱了。”

    可恨,这女人轻易挑起了他的关注,却主动放弃了与他独处的机会。昨夜的表白,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

    她和那些只爱他容貌与权势的女子截然不同。

    这俏皮的一面,只有摄政王才能见到。

    顾昭行了礼,笑道:“满朝文武,殿下待臣最特殊。臣自然,恃宠而骄。”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便是活阎王顾昭,也不禁心惊。

    他相信,能写出这般诗句的人,昨夜所唱的赞歌绝非逢迎谄媚,而是发自肺腑的认同。

    虞衡敛袖起身,随手抓起那串十八子步下台阶,往东轩窗下的茶台走去,随口吩咐陈博:“给顾‘特殊’上杯茶,就用孤新得的阳羡茶。”

    后面她是如何到了徐府,虞衡已经知晓。

    陈博悄无声息地屏退侍从,退出时将门合上,给这君臣二人留下密语空间。

    又过了片刻,内官陈博出来请顾昭入内。

    恭喜殿下,遇到天菜~下一篇:相公分裂了。姚望高嫁了,嫁给了出身高贵、战功赫赫的武信侯靳霆。洞房花烛夜,她的夫君不仅不碰她,还要赶她去厢房。他说她这样卑贱出身、平凡面目,不配做侯府女主人,更不配碰他。可戌时的梆子刚刚敲响,他便一头扎进她怀里,仰头望她,眼尾洇着海棠红:“姐姐,霆儿怕,抱抱。”后来她才知晓:白昼他是杀伐决断的玉面阎罗一入夜就会化作人事不通的痴儿可入门前,婆婆早已讲好条件:半年内怀孕,否则没人能救你那含冤入狱的兄长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做个君子绞尽脑汁降服白日丈夫,还是做个小人不择手段诱哄傻子夫君?男主:靳霆(双相人格)白天是毒舌权臣:“乡野村妇,凭你也配给本侯生孩子?”晚上是纯欲小狼:“神仙姐姐,我们今天还做生孩子的事儿好吗?”

    念及她这四个月来饱受苦难,多少与战乱有关,他心底更是罕见地生出几分怜惜与歉疚,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好生补偿。

    顾昭含泪谢恩,拾步跟过去。

    心头那阵麻麻痒痒的悸动,已不容忽视。

    他是武将,脚步素来沉实有力,可一迈过议事厅的门槛,就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定方。”霁王虞衡唇角上勾,“满朝文武,只有你敢跟孤这样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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