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你看看你!”他气得没脾气了,指着地上的妇人无奈道,“你现在哪有一点世家大妇的样子。”
还没等他放下笔责问呢,那边一声声诘问就在他耳边炸开,“阮秉忠,我陈氏嫁给你三十多年,自问上孝父母,下抚子女,给你管着一大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甚要把祥哥儿送去蓟州,你这是剜我的心头肉!不错,我是同意他从军了,是让他去京郊大营的,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母子,我们母子还能见几回啊!我不活了!”说罢,她竟不顾体面,径直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无
“世家大妇?”陈氏抬眼,眼中满是轻蔑。
阮夫人陈氏晚些时候得了这个消息。往常有事她都是等到夜里相公回卧房的时候跟他说。
我阮家的男儿,要做就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纵马四方,方不负此生!”
见陈氏不吭声,看样子自己猜对了。他心里吐槽:这老妇!真是把祥哥栓裤腰带上了。看来送走是对了。
阮秉忠被陈氏摇得恼了,他挣开陈氏的双手,怒喝道,“够了,你有完没完?”
只下一瞬,人就支撑不住,栽倒下去,“祥哥儿,祥哥儿,你怎么了……”祠堂瞬间乱作一团……
累世战功堆砌起今日门庭,本想留这小儿在身边安稳度日,偏他自己铁了心要闯,终究……还是把这最后一点膝下念想,也献祭出去了……
三来,蓟州自来是我大梁的中枢枢纽,粮草转运、情报传递皆途经此地,又常是兵家暗中屯兵之处,若是在蓟州为武官,必是实权在握。
阮祥这一跪到底有些伤了身,在床上一连将养了好几日。
咱们不从军倒还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从军,自然要奔着前程去,不然受那么多苦,是陪太子读书去的?”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攥住阮秉忠的衣襟,红着眼哽咽道,“我把世家大妇让出来,爱谁做谁做,你把我两个儿子还给我,你还给我!”
“再说,那蓟州离着京城也不远呐,只有三日的路程,比起坤哥儿来说这就是家门口。”确实,提到长子坤哥儿,夫妻俩俱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跟远在天边,镇守边关的长子比起来,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那才是真正的刀口上舔血,日日提着脑袋过日子。
阮秉忠关上门,回身劝道,“我知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所以没跟你说,没想到你那消息还挺灵通。祥哥儿身边都是你的眼线吧!”不然前脚他刚跟祥哥儿说了,后脚她就杀来了?
可今日一听说,她立马杀到了前院书房。也不让小厮通禀,直接就推门进去。
一来,蓟州易守难攻,祥哥儿去了总比别处安全些。
见母亲哭得不能自己,阮祥两行清泪也滑落下来,他重重叩首,“谢爹娘成全。”
如果做世家大妇是用母子生离为代价,这样的世家大妇,不做也罢!
等他终于好了,那边他爹的消息也来了,令他意外的是,并没有将他安排在京郊大营,竟是让他去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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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你就不懂了。
阮秉忠正在提笔写着奏章呢,妻子突然推门进来,他没防备,手一抖,笔下就是一滩墨,唉,快要写好的奏章就这么糊了,又得重写了。
二来,那蓟州守备原是我的老部下,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对祥哥儿照顾一二。
阮秉忠长叹一声,“你官职再大,能比得上皇亲国戚?人家是血脉上就压着咱们一头,咱从根儿上就追不上。
直言那蓟州守备原是自己的老部下,已经跟他去信了。三日后就启程。
“你都是二品的官阶了,在朝堂也能跺跺脚了,就是那萝卜坑,咱家还占不了一个不成?”陈氏才不信他的鬼话。
他拍拍阮祥的肩膀道,“孩子,记着你今日这话。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再多苦楚,都得咬牙受着,跪着也要把它走完。
似怕陈氏不信,他又拍胸脯保证道,“夫人,你信我,我必不会害了咱祥哥儿的。”为人父母,哪个不为子计深远,他自然会为了儿子的前程用尽了谋算。
如此,前程可期。”
作者有话说:
“连你都知道要把儿子送京郊大营,别家就不送?那京郊大营如今都是官家子弟,往上走,一个萝卜一个坑,祥哥儿进去了有什么前程。”
陈氏此时已是满脸泪痕,语气哽咽地点头,“允了,允了,娘允了。”
阮祥似不敢相信,他抬头看到父亲眼里的期许,又望向母亲,“母亲,您允我去从军吗?”
说到此处,他又小声耳语道,“还有,如今朝中皇子纷争得厉害,谁知道最后花落谁家。自来武将之家又是皇子拉拢的重点。一步行岔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所以在那之前,须得远离党羽争斗才是。所以我将他安排在别处,京郊大营乱呐!”
“那为什么非得是蓟州啊?就不能选个近点的,密云也行啊!”
“没完!你不把祥哥儿给我调回京郊大营,我跟你没完!”陈氏双眼直视他,显然也是被这老货气得狠了。别说是上面安排的,他家这个官职,运作到哪里不能。她心里门清,指定是这老货发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