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她喜欢肆无(2/2)

    他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有人死,停下来就会有人失望。

    但玉佩那一头的人醒不来。

    玉佩那头的声音不曾停止,愈演愈烈,不知疲倦,他知道他该关闭,该将它扔掉甚至毁掉,可他始终无法行动。

    作者有话说:

    他所有的一切徒劳无功,如预想中的一样全都发生了。

    不止天衡剑宗的,他去过的地方,打过交道的宗门,交过手的对手,所有他见过的剑法,他都记得。

    辜云翊望着这块玉佩,他在半刻钟之前点亮了它,那头的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甚至————

    他用心去看往日可以让他专注的东西,努力让自己变得繁忙起来,这样就可以不去想一些不该去想的事情。

    又到底想要什么。

    这本该是李玄衡来做这件事,但他们上次在议事大殿的不欢而散,他选择让云沧海来替他做这件事。

    云沧海站在道场尽头,叹息说道:“你今晚是怎么了,状态很危险,同门都很担心你。”

    辜云翊手背青筋凸起,额头青筋也凸起,不断跳动,显然克制到了极点。

    她不在这里,她在千里之外的合欢宗,戴着他的玉佩,穿着他为她准备的裙子,用他从来不曾清醒触碰过一双唇、一具身体,热忱地与另外一个男人缠绵悱恻。

    太失败了。

    练剑台上疾风皱起,天衡剑宗内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衣衫凌乱地散落一地,那刻着天衡剑宗标识的玉佩也被扔在地上,阳光稀薄地投射进来,她在忽明忽暗中看见了它上面出现的裂缝。

    他第一次遇见新芽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有朝一日会变成他的妻子。

    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没有光,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倏地睁开眼睛,低头去看声音来处。

    后面发生什么都已经不在控制范围内了。

    像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什么谪妄君、大英雄那样,感觉到了切肤刻骨的难受。

    辜云翊看着阻路的云沧海,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无意识间做了什么。

    无穷的剑意扩散到整个剑宗,所有安眠或打坐的人都被迫苏醒过来。

    她是唯一一个尝试让他停下来的人。

    她用符纸前往哪里,辜云翊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咔哒——

    他只是很难受。

    他忽然不懂自己到底都干了一些什么。

    锁心殿里,新芽在碎裂声中迷迷糊糊醒来。

    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于是快步回到了大殿,去整理他收集的剑谱。

    他嘴角缓缓沁出血色来,血迹一点点扩大,剑谱掉落在地,缚丝剑被他握在手里,下一秒,他人出现在道场外,欲神行千里去一个地方。

    比如“我算什么”“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分毫未进,时刻注意把控的尺度,就这么被人彻底破坏了。

    辜云翊平静地阖了阖眼。

    他珍视的克制没有任何价值,被毁灭得一塌糊涂。

    可玉佩就在手旁,它那头传来的声音并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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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第一次,辜云翊体会到了一败涂地的滋味。

    辜云翊耳边不断传来玉佩那一头的声音。

    不知不觉,天从漆黑夜幕泛起鱼肚白。

    时间不等人,它在黑暗里流逝得很快,天衡剑宗也迎来了夜晚。

    辜云翊喉间发出痛苦的低吟。

    他握剑的手骤然一松,满天压迫的剑意瞬间回拢,天在这一刻终于亮起来,那些让他失控的声音也终于停止了。

    像别人用力捏碎又勉强复原得一样,深深的裂痕刻在上面,好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有人挡在了前面,问他:“云翊,你要去哪?”

    辜云翊二十岁斩杀妖王,从那天起,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君。

    天要亮了。

    新芽用的神行符是辜云翊给她的。

    他站在剑阁里,猛地停下所有动作,抬头去看窗外朦胧的天光。

    玉佩点亮会有讯号,会发光,他主动的联络是一种讯号,一个提醒,甚至是一种妥协。

    或者她知道了,却根本不在乎,仍然在做她想做的事情。

    可这样的联络没有任何回应,甚至——

    他手上握着一块玉佩,是和新芽互通的传音玉佩。

    是大长老。

    他当然知道新芽需要什么,更知道她去合欢宗会发生什么。

    剑阁里有三千六百册剑谱,他每一册都看过,每一册都记得。

    生平难得地感觉到了难受。

    他很少努力,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去努力才能完成。

    “别再这样下去了,大家都很难受。”

    他整个人无法呼吸,手颤抖着丢掉了那块玉佩,爱欲交织的声音离远了,细弱得很,可还是能听见。

    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等他,所有人都需要他。

    ……辜云翊已经很努力了。

    她没丢掉,还随身携带,但这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可今天他分明已经很努力了,依然没办法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

    辜云翊站在剑峰的练剑台前,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歪斜着,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拉扯,拖出很长很长的一截,扭曲地爬在青石地面上。

    让我们,振臂欢呼

    缚丝剑忽然出现,飞出剑鞘悬他在面前,外放无数的丝线将他紧紧桎梏,勒在其中。

    光来得突然去得也很快,周围再次漆黑一片,但这样短暂的可见已经足够了。

    无需刻意去记,看一遍就能记住。这具身体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远超常人,他不需要努力就能记住一切。

    这样不上不下,什么都没得到。

    他像是被谁下了咒语,只能这么站着听着,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新芽自觉进来的时间不长,但锁心殿外天已经黑了。

    几乎在她进入合欢宗地界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确定她的位置了。

    蓬勃压抑的剑意折磨着剑宗的每一个人,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云沧海不得不来查看辜云翊的情况。

    男与女,彼此亲密无间的贴合,喘息,交互,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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