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新品(2/2)
原本今天看常霄回来得太晚,又通身疲累,想着忍到明早再说。
如常霄所料,流言果然是出现了,几日之间简直像遍地开花似的,传得人越多就越离谱。
再加上吃的酒是对方从北边运来的,比本地的酒水更烈,两大坛下肚,就连常霄都有些发昏。
“还晕么?”
虽说比不得人家从小练童子功的扎实,打一个柳吉还是没问题的。
“柳吉若是有此意,同样的招数不会只用一次。”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常霄终于踏踏实实在被窝里躺下了。
更大的财运有没有,在何处,常霄暂且不敢下定论。
但在事情还未解决的某一日,曾如意破天荒地晚归了,偏巧常霄也逢了应酬,与人在白家脚店吃酒到深夜方归。
常霄伸手把人揽入怀中,手指拂过流水一般丝滑的缎子寝衣,鼻间萦绕着白日里小哥儿用过的发油花香。
于是这日之后,家里的生意一概照常,同时对于柳吉及尚在马桥镇,不曾离开的成知学、侯五章二人的调查也在暗中进行。
他为常霄揉了两下额角,时辰不早了,遂也熄灯上床。
这些流言对于与常家交好,深知内情的人们而言自然都是无稽之谈,可莫忘了马桥镇每天人来人往,多的是初次前来,最喜在茶肆脚店听个热闹的。
曾如安也为了调查柳吉,开始在牙行内有选择地与几个经验老道,与新来的柳吉关系不睦的牙人交好,同时借职务之便,私底下翻看柳吉经手的那些生意账目,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问题。
一旦做了,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可今天到家晚,羊肠套子没提前备下,想做也做不成。
常霄把两人过去的些许交集说与曾如安听,又补齐了今日争端的细节,最后道出自己的猜测。
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无法向他们追责。
“不晕了。”
在有结果之前,常霄没有轻举妄动。
过了不久,闻哥儿送来一碗醒酒汤,曾如意坐在床头,看着常霄慢慢喝下。
夏小五也道,他去码头揽客,一些个客商听说是隆昌货行就摇头摆手,话里话外还说夏小五是收了隆昌货行的好处。
乐意继续信任隆昌名号的主顾仍是很多,其中还有不少反过来安慰常霄,说是从商一道命犯小人,白日撞鬼的事多了去了,过了这遭,后面说不准跟着更大的财运。
缓过那阵后,他又扶着床架站起来,要去找水漱口擦牙。
经营至今积累的商誉,并非是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
什么以次充好,坑人钱财,货物掺假,来路不正,乃至还扯到了曾家的案子上,道是他们夫夫两个恩将仇报。
他知道常霄不好酒,这么说,八成是惦记上这酒水生意了,好酒当然不愁卖,只是铺子至今为止不曾插手酒水生意,眼下又逢多事之秋,下一步怎么走,怕是要好好想想。
货行的生意确实受了些影响,可不至于动摇根本。
曾如意与常霄成亲多年,算是第一次见常霄真的吃醉,忙前忙后把人照料一通。
“我疑心成知学和侯五章是受柳吉指使,已经打发了夏小五去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抓到他们私底下见面的证据。”
一时不上不下的,手上动作却不停,好似要把小夫郎当个汤团捏似的。
对方此举十足十地恶心人,但要说能否去报官,又还差点意思,毕竟他们“见好就收”,没有对隆昌货行造成什么切实的影响,其后哪怕流言四散,大可甩清关系。
没过几天,宋阳和冯五谷就开始犯愁,看出铺子里登门的客商明显变少了。
他进屋洗漱罢,换了衣裳,就靠在了床头闭目养神。
曾如意不得不捉住他的手,“我看你是不困。”
听到这里,曾如安明白了,他果断道:“我会想法子从牙行内部查一查这个柳吉。”
“什么东西?”
当然这些后话他都不曾跟小弟两口子提起,只在心里盘算一二。
甚至还用手扯过被子,把脑袋盖住,好营造被窝里一片漆黑的景象。
常霄还没等到回答,就见曾如意掀开被子,趿拉着软鞋去妆台抽屉里翻找。
常霄闭着眼,顺势在夫郎的掌心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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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如意穿着寝衣,肩头另披了一件外衫,用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
“柳吉身为官牙人,能许给客商,还可以令客商心动,不惜开罪人的好处无非那么几个。”
又说可见这酒确实不错,搞得曾如意哭笑不得。
接着小哥儿轻轻张开手掌,常霄看去,一时因惊讶而失语。
见常霄在枕上笑着睁开眼,小哥儿想了想道:“那正巧,有样东西给你看。”
今日见面的客商酒量上佳,和常霄可谓是棋逢对手。
黑暗中,一枚绣片上的蝴蝶翅膀正莹莹生光,如一片能被纳于掌心之中的小小星河。
前者可以通过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搞到资格,后者多见于抱团结伴,低买高卖、高买低卖,赚的是消息差,如此行事,不免涉嫌囤积居奇、操控市价,每一样查出来,都是官牙人的死穴。
可是不代表己方就没有办法回击,既然事端多半自柳吉起,从他下手却也是最容易的。
很快又原路返回,攥着一样东西回到被子里。
需有凭引方可售卖的官盐、酒水,甚或是与民生相关的生丝、粮食。
因为对于柳吉这种小人,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便要打七寸,证据确凿,教他无可辩驳。
对方要是不讲理,他在外流落多年,因缘际会,也是略通一些拳脚。
两个孩子都睡了,夫夫二人才在屋里碰上头。
怎知在曾如安的眼里,小弟一家的事就是天字头一号的事,谁要是对小弟一家不利,他曾如安想尽法子也要给对方些教训。
按理说柳吉肯定知道曾如安与隆昌货行的关系,却并无忌惮,可见他根本没把曾如安放在眼里。
曾如安也没能逃了去,他本就脸上带疤,声调沙哑,语气凶一点都能送去止小儿夜啼,于是便有人编排他根本不是什么流落外乡的苦命人,当年远行是因为犯了案子,不得不南逃,熬了这么多年,觉得风声过了,这才回来。
偏偏这点夏小五还没办法否认,整个马桥都知道他从常霄手里领过整整五十贯的丰厚银钱。
柳吉一行此举,也间接影响了夏小五的财路,他岂能乐意,更加上心地摸排柳吉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