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不是阵(2/2)
&esp;&esp;“不是。”
&esp;&esp;怎么会不知道。谁又没有想过呢。
&esp;&esp;因为他们需要的是十二巫符兰,而非没有天源的苏聆兮。
&esp;&esp;他脸上一点玩笑神色也没有:“聆兮,这十四年,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感谢你。因为你,我们得以休养,恢复,人间不再战乱,百姓休养生息,我们可以用这十四年,将那两天想不出来的东西逐一想明白,并付诸行动。我们可以做出新的连星阵。”
&esp;&esp;“他们都信任我,也就是后面的两卦,让我们选择了铤而走险,反抗了门的命令。”
&esp;&esp;八月不是柳絮纷飞的季节,怎么风一吹,苏聆兮会觉得有数不清的棉絮往口鼻涌,堵塞喉咙呢。
&esp;&esp;过了不知多久,她突然问:“那你们呢。”
&esp;&esp;他释然低眸,回答:“可是十二巫有十二巫必须要做的事。”
&esp;&esp;她拾掇好了情绪,脸上再也看不出异常。
&esp;&esp;张谨之立马手足无措,只差举手投降,拿出木铭求救,好半晌,他小心翼翼地问:“下月初三是你生辰,易阗为你准备了生辰礼物,但比较特殊,怕等不到那时候,特意交代叫我提前给你,咱们去瞧瞧?”
&esp;&esp;问的是如果临时改阵,未来与妖的斗争中,能否迎来一线胜算。
&esp;&esp;“前一卦的结果让人绝望。下第二卦时,你当时还在扮作符兰,猫着腰从营帐里出来,找了棵树看星星,路过跟我打了个招呼。你或许不记得了,可是聆兮,那不报希望的第二卦,却出现了一点转机。”张谨之的声音变得十分柔和,他道:“第三卦亦是如此。”
&esp;&esp;苏聆兮能说什么,她不知道,她心里乱糟糟。
&esp;&esp;成为十二巫后,就不完全是独立的个人了。
&esp;&esp;这不是太过荒谬了吗。
&esp;&esp;张谨之说完反而长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逗她:“总算是说出来了,都叫我瞒你,他们是不知道你有多难瞒哄,每回和你说话,我都心虚,同做了贼一样。”
&esp;&esp;只那一次,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卷了进来,稀里糊涂和最是恪守规矩,以身作则的十二巫混成了同伙。
&esp;&esp;“我时常想起从前,你是个那么快乐,肆意,自由的女孩,总觉得愧疚。”
&esp;&esp;这一番对话,信息量太大了,饶是她也有点转不动脑子,只知道到最后,她最惦记的,还是那一件事。
&esp;&esp;如果在死前,能拉些妖邪垫背,那是最好不过的事。
&esp;&esp;“现在新的那个连星阵,究竟是什么。”
&esp;&esp;有些决定做好了叫有先见之明,有魄力,做不好,就是千古罪人。
&esp;&esp;他又告诉苏聆兮:“现在的连星阵,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经非常厉害了。它会成为克制妖邪的大杀器,我们私以为,比门给出的那个,还要更厉害一些。”
&esp;&esp;那两夜里,张谨之使尽浑身解数,下了三卦。
&esp;&esp;事已至此,因果都系上了,如何抽身?他们一遍遍问自己,如果不听门的,毁掉这个阵法,他们能想出更妥善的解决办法吗,能成功吗?
&esp;&esp;如果这是门推衍出的结果,十二巫跟着它走,无疑是最好的。也有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天都只能这样做,我们难道有别的办法吗?至少,至少现在还能有这么一个办法,不是吗。
&esp;&esp;张谨之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摇头,这些年,每一次苏聆兮自责懊恼时,他都会严肃地打断,说上一声不是,仿佛这是多么重要的事,必须无数次去澄清:“不是这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连星阵还是连星阵,从来没有变,我们只是想着,如果边陲七城对应北斗七星,那么十二巫能不能取代他们,成为新的阵眼。”
&esp;&esp;苏聆兮喉咙滑动了下。
&esp;&esp;到最后甚至沦为了,是为多的那方牺牲少的那方,还是为少的那方牺牲多的那方,这样根本得不出正确答案的叩问。
&esp;&esp;想必从前的苏聆兮很懂。
&esp;&esp;“可是,我们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人的善意,守护,九死无悔的坚定,有一天会成为他们非死不可的理由呢。”
&esp;&esp;彼时的十二巫亦走入一个绝境。
&esp;&esp;也只有他们死后,天源才会通过事先布置好的术法,流入连星阵,让它更强大。
&esp;&esp;张谨之微怔。
&esp;&esp;“后来的事你知道,真正的连星阵没有成功,我们修改的阵法同样失败了。”
&esp;&esp;帝师的表情看上去也乱糟糟的,眼睛一直在眨动,外圈还是出了抹别扭的红色。
&esp;&esp;“刚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这个原因,但很快就知道不是。”
&esp;&esp;“我们想永远眺望人间,守护生灵,恪守责任,我们还身怀天源,效果只会更好。”
&esp;&esp;“怪不得都说点香术是神奇的术法,化腐朽为神奇,让诸多不可能变为可能。”
&esp;&esp;“两天之内,修改一个可以关押全部妖邪的阵法,别说我们十二个,就是把上届十二巫拉来一起也做不到,很多方向我们都没想明白,细节处也多有瑕疵,这样一个阵法,怎么会成功?”
&esp;&esp;她就爱干这样的事。
&esp;&esp;“只是,你太辛苦了。”
&esp;&esp;苏聆兮道:“因为我……”
&esp;&esp;张谨之还有心情自嘲:“你是不知道,临时改门的阵法,有多么刺激。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刺激的事了,嗯,有种与天地作对的逆反感。”
&esp;&esp;苏聆兮背身对他,很久之后,转回来,说:“好。”
&esp;&esp;“你不是阵法失败的原因,而是我算出的那一线生机。”
&esp;&esp;可是——
&esp;&esp;张谨之显然不想将自己讲得多么伟大悲壮,他含着浅笑,显得温柔悲悯,和苏聆兮吐露原因:“边陲的人有正念,十二巫也有,我们死后,绝对不会产生不好的恶念,我们也会和北斗七星一样,变得明亮,耀眼,在危难时刻做人间的引路灯。”
&esp;&esp;但是相应的,必须要付出一些东西。
&esp;&esp;门不会认可他们,它依旧要执行自己的计划,十二巫什么都得不到,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所做的事,又为什么而死。死前他们回不了家,死后还要受人唾骂,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