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抱薪赴雪（三） 我要悖逆天命(2/2)
&esp;&esp;“你不怕我不怀好意，靠近你祖母是有所图谋？”她目光温和。
&esp;&esp;“总算找到仙长了，我还以为如此不巧，仙长已经离开了。”
&esp;&esp;夜色静谧，珞瑶躺在床榻上，捉住金蝶，将它放在了自己枕边。
&esp;&esp;“仙长不是辛夷城的人，应该不了解，上任城主在位时有位贤明丞相，她名叫沈流玉，很得民心，可惜英年早逝，不过四十岁便故去了。”
&esp;&esp;说起杨柳，他叹了口气，“我家祖母曾是沈相的好友，自从她走后，祖母就终日郁郁挂怀，昨日见过仙长后更是哭闹不止。
&esp;&esp;“昨日走得急，忘了向仙长介绍，”
&esp;&esp;——杨柳？
&esp;&esp;杨家把她视为上宾，安排的厢房很舒适，从窗户向外看，恰好能望见一角杨柳所居的院落。
&esp;&esp;杨嘉远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实不相瞒，原本是有所防备的，后来就没有顾忌了，昨日午后家中有小厮路过城北，说看见仙长请两个小乞儿吃了馄饨，还给他们留了一件自己的衣裳。这般对待百姓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esp;&esp;月光洒进窗棂，珞瑶独自坐了一会儿。
&esp;&esp;话到这里，珞瑶隐隐猜出了他的目的，果见杨嘉远神色认真，恳求道：“祖母年事已高，不知还有几年光阴，既然今日有此缘分，能否请仙长将错就错冒名为沈相，与祖母相伴几日？也好了却她半生的心事。”
&esp;&esp;……
&esp;&esp;她想起来，再过不到两月，应该就是杨柳的八十寿辰。
&esp;&esp;珞瑶猜它想说话，倒了一茶盖凉水，将大片的桌面留给它。
&esp;&esp;珞瑶听后微怔，她走后，竟是杨柳接过了养济院的活计。
&esp;&esp;珞瑶随杨嘉远同行，当夜就住进了杨宅。
&esp;&esp;金蝶飞上前，用蝶翼尖尖蘸取茶水，须臾，在桌上留下了两个字。
&esp;&esp;片刻，一只浅金色的蝴蝶悄然飞进来，落在了她手指上。
&esp;&esp;珞瑶在馄饨摊上的时候心情糟糕，哪里有心思观察周边有什么，附近又路过了什么人，她没坐多久就走了，想不到会被杨家的小厮撞见。
&esp;&esp;珞瑶不免动容，还未开口，杨嘉远忙又许诺：“我知道仙长时间宝贵，只求耽误几日，若仙长答应，杨家愿意不计代价答谢。”
&esp;&esp;难怪上次她和羲洵来时看见城中的养济院增开了两处，陈设更齐全，规模也扩大了许多，原来是有人心怀念想，所以日日都精心维护。
&esp;&esp;相比上次，金蝶的表现明显活跃了许多，它扇动翅膀，轻轻蹭着珞瑶的手指，说不出的缱绻。
&esp;&esp;杨嘉远：“我没有见过沈相，但见过画像，许是有缘，仙长的容貌与她的甚是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sp;&esp;我不忍看着祖母如此伤怀，之所以贸然向仙长说起，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esp;&esp;杨嘉远面含热切，对着珞瑶，将杨家三代的底细如倒豆子般说了一遍，听得珞瑶不明所以，其实除了他的名字，剩下的她都了然于心，有的甚至比他还清楚。
&esp;&esp;杨嘉远解释：“是这样，祖母与沈相交情甚笃，沈相离开后，祖母不忍看她一手办起来的养济院停置，于是向城主请缨，成为了养济院继任的督建者，后来她年纪大了，不再管事，但也会时常去瞧一瞧。”
&esp;&esp;她将这两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羲洵听着，似乎也为她高兴一般，一会儿飘过她发间，一会儿飞到她肩头。
&esp;&esp;他赶到珞瑶面前，珞瑶有些诧异，问：“找我何事？”
&esp;&esp;她暂时还没有去见杨柳，在杨嘉远眼里，自己还是个与杨柳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了“演”好沈流玉，这几日总要先了解一番旧事，才能哄住那个念了故友半生的老太太。
&esp;&esp;对于杨嘉远提出的请求，珞瑶当然不会拒绝，她早就想与杨柳见面说说话，以弥补曾经留下的缺憾，正好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送上门来。
&esp;&esp;它还不满足，又飞起来向近处挨了挨，直到亲昵地贴上她脸颊，这才志得意满地罢休。
&esp;&esp;珞瑶不禁眼露温情。从前看一眼庶务文书都累的人，后来却继承了她的抱负，用余生发扬她的遗愿。
&esp;&esp;“昨日你们为何会出现在养济院？”珞瑶问。
&esp;&esp;珞瑶嗯了一声，道：“刚才那个人叫杨嘉远，是她的孙子。”
&esp;&esp;男子后退半步，向珞瑶一礼，“在下姓杨，名叫嘉远，现在税政司任职，家住城东杨宅，仙长在养济院见到的那位老妇人是在下的祖母，名讳杨柳。”
&esp;&esp;看到它，珞瑶忍不住惊喜。几日过去，想来是羲洵的神识已经稳定，不会再时隐时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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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来者还是杨柳的孙儿。他身后带着几个小厮，像是在满城找人，在看见珞瑶后喜出望外，几步就迎了上来。
&esp;&esp;他说得很急，生怕珞瑶回绝，珞瑶望着他，心中想的却是：杨柳膝下有如此孝心的小辈，晚年该是十分幸福的。
&esp;&esp;珞瑶听着，不动声色移开了眼神，男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依然满面真诚。
&esp;&esp;于是，珞瑶答应了杨嘉远的请求，后者喜不自胜，对着她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