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以程惜的医术，治好她自己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程惜怎么可能会死，她明明那么厉害，可以救活那么多人，当然也能救她自己。

    卫峥宁愿相信是楚洵看不惯他同他开了一个玩笑，也不愿意相信程惜是真的性命垂危。

    卫峥脸色变了，旁边的其他将军也是神色一变，还以为有敌军绕到后方去偷袭了。

    完全想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洵站在她面前，身上的衣裳都被染上了血迹，整个人都愣住了，接住程惜的身体时手都在发抖。

    受伤？

    程惜却没有说话。

    这一战已经结束了，她答应了会等他回来的，会和他成亲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程惜怎么会受伤，是谁伤了她？

    楚洵的瞳孔骤然紧缩，想到了某个可能，却还不敢相信。

    楚洵艰难地几乎是哽咽着说完，卫峥压根来不及细问，就已经骑上马飞奔而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程惜之前便是忠勇营的军医，救了卫嵘以后才被卫峥给带来神武营的。

    好在如今战争总算结束了，不会再有伤兵了，程惜这下总算能安心休养了。

    按理说，敌军不是都已经被剿灭了吗，哪儿来的兵力去袭击后方？

    士兵指了指城墙里面，道：“卫帅带兵刚进城去了。”

    说完以后，楚洵像是担心程惜会拒绝，不等她回应，就扭头朝外面跑出去。

    想到当时忠勇营的其他军医和医卒都死了，楚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程惜脖子上那显然很致命的刀伤。

    所以，楚洵赶紧跑去告诉了程惜这个好消息。

    在将程惜送回营帐以后，楚洵便下意识要叫军医过来。

    但楚洵从来没骑得这么快，又这么狼狈过。

    “你有话便直接和他说，我不会帮你的。”楚洵飞快地说着，“我现在就去找他，在他回来前，你一定要等着。”

    楚洵立刻朝城内跑去，心里忍不住骂卫峥，仗都打完了，这时候还进城去做什么，让其他人进城不行吗？

    当骑着马一路狂奔来到了辽国王城城墙下的战场上时，楚洵甚至从马上跌了下来，摔在了堆积起来的尸体上面。

    “怎么会……”这样？

    而且，就这样勉强支撑身体的情况下，程惜却还要坚持救治伤兵。

    不可能的。

    程惜摇摇头，声音愈发虚弱，道：“替我和卫峥说一声，我就不和他当面道别了。”

    楚洵无奈又心疼。

    但没等楚洵叫人，程惜已经拦住了他，咳嗽了几声，唇角又有鲜血溢出，平静道：“没用的。”

    楚洵知道程惜进军营是为了给死在辽军手底下的家人报仇，如今……辽国覆灭，她的心愿了结，所以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而程惜原本白皙无瑕的脖颈上也出现了很深的刀伤，正汨汨不断地流着血。

    没想到，程惜听完以后，不知道是不是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下来，竟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便倒下了。

    毕竟，程惜不是连他大哥那样严重的伤都能救回来吗？

    楚洵一怔，卫峥？

    怎么会……受了这样严重的伤？

    程惜既然那么在意卫峥，如果不见到卫峥最后一面的话，是不是也算没完成的执念？

    可程惜当时不是靠着装死躲过一劫吗？

    楚洵愣住。

    楚洵说的最后一面又是什么意思？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仿佛看出了楚洵满脑子的不解，程惜笑容带了些苦涩，道：“在那一战里，连卫将军都差点死了，我一个军医怎么可能幸免于难？”

    “她受伤了，伤得很重，你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但程惜的下一句话却印证了他的猜测。

    对啊，亡者心有执念的话不是就不会消散吗？

    姜青走过去扶住了都快站不住的楚洵，纳闷道：“楚参将，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楚洵哑然地看着程惜脖颈上那一道致命的刀伤，如果这真的是在当初在战场上被辽军砍伤的，那……程惜的确是不可能活下来。

    君子六艺射御书数，楚洵自然是会骑马的，还骑得非常好。

    “卫峥——”楚洵的声音都带着怒意和掩盖不住的急切。

    “你说什么？”卫峥揪着他的衣领，脸色变得很可怕。

    是功勋重要还是心上人重要？

    程惜之前的确吐了血，可也只是衣裳上沾染了一些而已，但现在，却不断有血迹渗透了她的衣裳，就好像受了重伤，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似的。

    他当然听说过那一战，忠勇营死伤惨重，是卫峥率兵前去增援才转败为胜。

    “你别怕。”见楚洵被吓得快晕过去，程惜解释道，“是当初辽军偷袭忠勇营时受的伤。”

    楚洵的眼眶红了。

    楚洵爬起来，便抓住一个士兵问：“卫峥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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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洵正疑惑间，眼眸陡然瞪大，看见了不可思议又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程惜看向他，静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因为我的时间已经到了啊。”

    所以，程惜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已经是忠勇营军医的杜怀安也在附近。

    楚洵几乎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半步，手脚冰凉，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也一定会没事的。

    “其实，我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程惜看向他，静静道，“不过是心愿未了，所以强行用巫术续命活到现在而已。”

    不对，就算受伤了，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显露出来？

    卫峥脑子一片空白，眼眸猩红。

    楚洵急道：“怎么会没用，程医师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你不是会巫术吗，你不是连垂死之人都能救吗？”

    士兵一愣，此时的楚洵哪有半点平时那斯文优雅的贵公子模样，狼狈得像是也上过一次战场。

    刚进城的卫峥听见声音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楚洵一身是血地狼狈跑过来，喘着气，表情跟天塌了似的，看不出往日的半分倨傲。

    谁知道楚洵接下来说出的话比被敌军偷袭要可怖百倍。

    楚洵话音刚落下，衣领就已经被人揪住了。

    楚洵一愣，还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底却愈发不安：“什么时间？”

    “不是我的血，是……是程惜的。”

    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哭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