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所以，这大概就是她和宫宿玉见过的最后一面了，程惜哭得很入戏、认真。

    话音落下时，青衣太监看着程惜发白的脸色，道：“惜美人可有兴致观刑？”

    哪怕知道剧情里女配只是被关大牢，程惜听到时还是心尖都颤了颤，知道宫宿玉只是吓唬她出口气而已，所以装作真的被吓到的样子，跟剧情里一样和他求饶。

    程惜心虚到不敢看他，低着头看着似乎透着血色痕迹的地面，道：“我不该骗你，也不该推你，更不该听莲怀的话……入宫。”

    在到了一间审讯房门口以后，青衣太监便停下了，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恭敬敬地道：“殿下，人犯已经带到。”

    旁边的青衣太监也目光冷冷盯着她。

    马扬也看了自家殿下一眼，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家殿下什么时候是会听人求饶的了？

    宫宿玉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宫宿玉松开了手，缓缓站直身体，冷冷笑道：“孤明白了。”

    “怎么？”宫宿玉道，“还要孤请你进来？”

    不是……很清楚。

    程惜当然知道梳洗之刑是什么，梳洗听起来仿佛文雅的用词，但其实是先用滚烫热水浇遍全身，随后用铁刷将皮肉一层一层梳洗下来，在这过程里，锦衣卫的手法也极好，能让人极其痛苦却又不至于当场死亡。

    程惜呆住，看着他。

    宫宿玉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颚，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对孤说过的那些话里，可有过半分真心？”

    只是……他口中的这个奴婢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正经奴婢的样子。

    程惜没敢抬头看他，只听见他语气淡淡地道：“马统领，你执掌诏狱，当是最清楚该如何判刑？”

    程惜被吓到似的不敢多看，脚步很慢地挪进了审讯房内。

    所以，听见殿下发话，马扬立刻走到了已经烧得滚烫的火炉前，将火红的烙铁抽了出来，火花四溅。

    马扬在旁边听这么会儿早有些受不了这么绵软的问法了，这哪儿像是审问刺杀太子的罪犯，就跟教训小孩似的。

    程惜一愣，抬头看向他，带了些茫然和惊惧，像是想不明白还犯了什么错。

    旁边马扬手里的烙铁还红得似血，令人战栗。

    程惜的哭声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头看向他。

    程惜脸色发白：“我不想知道。”

    宫宿玉恨她，她能理解，让她为奴为婢想要折辱她也能理解，毕竟他失忆后她也没少奴役他。

    所以，马扬道：“程惜欺瞒殿下在前，谋害殿下在后，哪怕是施以梳洗之刑都不足以赎罪！”

    马扬蹙眉，只觉得她真是胆大包天，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竟然见到殿下不求饶不说，连下跪行礼都没有。

    “你是孤一人的奴婢，任孤一人差遣，若有旁人敢碰你半分……”宫宿玉将她拉入怀里，让她看清那一排排的刑具，“孤便让你将这些刑罚一一体会一遍，听清楚了？”

    跟在他旁边的程惜闻言像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青衣太监不是犯人，那他口中的人犯指的自然是她了。

    算是诏狱里很流行的酷刑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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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房内除了宫宿玉以外，还有锦衣卫统领马扬，腰间佩刀，站在太子身侧，目光如刀看向她。

    程惜被眼泪模糊了的视线里，看见了墨色的衣袍映入眼帘，缓缓抬眼，对上了宫宿玉那双带着寒意和戾气的眼眸。

    “谈什么？”宫宿玉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说话间，马扬手里的烙铁已经逼近了程惜的脸，滚烫热气袭来时，程惜已经吓得朝后退去，却撞在了后面挂着各类恐怖刑具的架子上，跌坐在地上。

    宫宿玉俯下身，握住了她拽住他衣角的手腕，将她拉近，看着她那双哭得有些通红的眼眸，道：“人前，你是宫中的惜美人，但人后……”

    “是我错了。”程惜眼泪落得更厉害，抓住了宫宿玉的衣摆，道，“殿下，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衣太监倒也没有非要她看不可，带着这位惊魂未定的美人继续朝前走。

    别说太子了，哪怕是寻常人也受不了心上人想杀了自己却是为了嫁给自己父亲吧？

    “想让孤放过你？”宫宿玉缓缓开口道，“也不是不可以。”

    “是谋逆大罪。”青衣太监却自顾自继续贴心解释，“谋杀太子，等同造反，殿下赐他剥皮抽骨之刑。”

    “是谁指使你谋害太子？”马扬疾言厉色道，“若不老实交代，你这张脸便别想要了。”

    马扬此时却是半点不心疼流泪时楚楚可怜的程姑娘，反倒心疼面无表情的主子，主子头一回对姑娘动心就被骗得这样惨烈，程惜自然是罪该万死的。

    “……”程惜颤声道，“没有。”

    程惜目光朝着审讯房内看过去时，便看见了坐在黑色桌案后方的椅子里的宫宿玉，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漆黑封面的案卷，抬眸看向她时，冷淡得好像并不认识她似的。

    毕竟，如果说有真心的话，又怎么可能那样毫不犹豫抛弃他送他去死。

    不过，殿下自己都没开口，马扬也很规矩地没有说什么。

    马扬微微转头看了殿下一眼，心里有些古怪，只是……犯错吗？

    “就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你就可以轻而易举抛弃孤，是不是？”

    “我……”程惜眼泪滚落，说不出话来，不敢说谎话，又说不出真话。

    青衣太监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刑房门口，里头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听的人心惊胆战。

    青衣太监道：“惜美人可知里面的人犯了什么罪？”

    片刻后，宫宿玉问：“还有呢？”

    宫宿玉的神色便冷了：“马统领，帮她想想。”

    “我……不是故意的。”程惜眼泪落了下来，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你是太子，也不知道莲怀要杀你，我从没想要你死，是他说只是想和你谈谈，我不知道他会……”

    按照剧情发展的话，宫宿玉并不会在意她的哭求，在吓唬够了以后就会将她抛弃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残生。

    程惜语噎，的确，她没想杀宫宿玉，但想抛弃他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程惜的声音逐渐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