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齐昀将人揽腰抱坐到膝上,低声哄道:“大姐吉人自有天相,两位大夫医术高超,絮娘,你不必太过忧心。”
齐昀柔声哄,“莫急,他是医中翘楚,我另再递牌子请原先做过御医的张老出山,让他们即刻启程回温州替你阿姐诊治。快马加鞭的话四五日便能到,到时情形如何,让他们飞书传信回来便是。”
齐昀唇角带了笑意,无微不至伺候她把褪下的重新一件件穿妥帖,最后将裙摆轻轻放了下来。
因受了雪气,掌心里的足触手冰凉,像一块冷玉。
说罢一挥手,命人即刻去给张老递牌子。
柳絮靠在他怀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指尖揪住了他的衣襟,“夫君,我就剩这么一个待我好的亲人了……那时你失了音讯,我眼睛又瞧不见,二哥觉得我是累赘压根不理睬,若不是大姐和姐夫时常来接济一二,替我洗衣挑水、烧火做饭,只怕我都活不到来苏州寻你……”
齐三瞬间心领神会,话头一转,迟疑道:“这……却不好说,弄不好哪日骤然血崩,也是有可能的。”
柳絮脸腾一下红透了,脚又被紧紧握着根本抽不回来,唇瓣嗫嚅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我是说……倘若治好了,或是治不好了呢?之后,你打算如何?”齐昀盯着她那茫然无神的眼睛,循循善诱。
齐昀的目光顿了顿,“等我一会。”说罢起身去要了盆热水,将布巾打湿拧干,复又蹲回她膝边。
齐昀单膝蹲在她腿边,撩起裙摆与里头的裤腿,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抬起。
柳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仗着柳絮看不见,齐昀眼里的意思十分清晰。
柳絮道:“自然是替她好好治病。”
柳絮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一阵头晕目眩,六神无主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夫君,我……我自己来。”
话刚说完,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足心,肌肤相触间她立刻感受到男人掌心的薄茧。
脚步声远去,方才被贸然打断的忧虑,重又涌上柳絮心头。
柳絮几乎脱口而出:若治好了,便将姐姐接到苏州来,远离那一家子吃人的伥鬼,若治不好便替姐姐报仇。
正踌躇,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柳絮愣了一下,没想到心中所想丈夫竟替她说了出来。
这是两年多来,柳絮头一回体会到有所依靠的滋味,眼眶阵阵发热,不由自主地靠上丈夫宽阔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劲腰,轻声喃喃:“夫君,你待我这样好……我该如何谢你才是?”
柳絮松了口气,脚踩回地面,立刻缩回了裙摆深处,小声道:“多谢。”
“若你阿姐病好些了,我便命人将她接到苏州来,同你团聚。若是不幸……那我便替你向那一家子讨回公道,可好?”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换布巾时,肌肤相触间传来阵阵异样的酥麻,让她浑身都起了细细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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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心口一阵阵抽痛,泪珠滴落在齐昀手背上,“若姐姐没了,我在这世上,便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里头的罗袜也湿了,他略一犹疑,索性勾住袜边将其拉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柳絮这才回过神来,发觉丈夫是要替她换鞋袜。
齐昀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轻低缓慢,“絮娘,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只要你想。”
他皱了皱眉,将人放下,转身去寝室寻新鞋袜。
齐昀捂到掌心的足渐渐回了温,便改为捏着纤细的脚踝,拇指忍不住在秀致的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抬眼看她。
柳絮汗毛几乎瞬间立了起来,脚往回缩去。
打开柜子翻找,最里面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粉绸布料拽住了他的视线。待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缓缓移开了目光,最终在另一只箱笼里找着了鞋袜。
人都退出去后,柳絮犹在惶惶不安地哽咽。
柳絮却只哽咽着,“我不想阿姐出事……”
齐昀回来后往她怀里塞了一只汤婆子,撩袍坐到她身旁,问道:“你姐姐的事,打算如何处置?”
白嫩秀气的足彻底暴露在他眼前,在石榴红的裙摆下更加莹白惹眼。
齐昀喉结上下一滚,怜惜地替她拭泪:“别胡说,不会的,何况你怎会是孑然一身?你还有我呢。我们是夫妻,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对不对?”
接触到屋内暖融融的空气,柳絮无所适从地蜷了蜷足尖,缩在了裙摆底下。
齐昀却桎梏紧了,不让她动。
柳絮偏过脸去,唇瓣轻咬着,也不知是羞,还是其他的什么。
齐昀的手指抚过柳絮绸缎般的青丝,凤目一寸寸逡巡过她感动不已的面庞,眸光晦暗,薄唇轻启,
“不会的,不会的。”齐昀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轻轻叹息了一声,像哄孩子一般哄她,又低头去啄吻她眼角的泪水。
男人的声音柔和熨帖,仿佛一道春风一阵春雨,将她高悬的心轻轻托回原处,也让因焦虑而生的裂纹也开始弥合。
“絮娘,你若是真心想谢我,其实……很简单的。”
不等她回应,对方又说,“不必觉得麻烦我,你我夫妻一体,你阿姐自然也是我阿姐。”
可她有个倚仗去做这些呢?她已经麻烦丈夫太多了。过去从未见过谁家夫君,会对大姨子一家出钱出力的,更何况如今丈夫失了记忆,她愈发不好开口了。可要她不管姐姐,心口便刺痛得厉害。
柳絮正忧心得三魂七魄都不在体,根本末察觉丈夫离开又回来。
他走回柳絮身边,蹲下身去褪她的鞋子。
她脸雪白的雪白的,纤长的睫毛凝着泪,浑身都在轻颤。
“絮娘不必同我这般生分。”齐昀目光在她脸上盘桓了一瞬,起身把布巾和水盆放了回去,顺带净手。
来苏州后二人虽有过亲吻,却始终不曾有更亲密的接触。而且女子的脚是很私密,她心里不免有些难为情,想把脚踝收回来。
齐昀却握得纹丝不动,像是没听见,径直将右足的绣鞋褪了下来。
她下意识往回缩,脚踝却被紧紧桎梏住,男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鞋袜都湿透了,不换要着凉的。”
他用温热的布巾将它包裹住捂着,抬起头来,漆黑的凤眼望着她带泪痕的脸,“你本就体质寒凉,穿着湿鞋袜坐了这许久,总要驱一驱寒才是。”
过了一阵,齐昀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冷静些了,想替她倒杯水,一低头却见她裙下那双月白绣鞋沾了雪,在暖阁内融开,洇湿了一片。
柳絮不知他要做什么,问道:“夫君,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