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教宗淡淡道(2/2)

    随着这间暗语堂的大门打开一条窄缝，教宗抱着米利暗走入其中。

    仿佛她即是暗空间裂隙本身。

    教宗本想挥挥手要她滚开，在席拉这一番话后，他捂住了米利暗的耳羽。

    卡塔琳娜意识到自己此刻最可能帮忙阻拦的，竟然是平时守在门口的席拉——这个曾经为了涅玻耳拼命的副亲卫长。

    她的第三只眼睛再度睁开，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教宗塔帽下被雨水浇淋的苍白面庞。

    卡塔琳娜立刻运起精神力屏障，皱紧眉头，想要走近米利暗并控制住她的异状。

    这位从来都不愿意多展现一点皮肤的教宗解开领口的衣扣，将孩子搂进黑袍的衣襟之中，席拉逐渐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了他胸口上斑斑点点的旧伤、疤痕，仿佛经历过可怕的手术才终于能活了下来……

    教宗走向捂着眼睛的米利暗，伸手抱起她，摘掉让她不舒服的帽子，安抚道：“别怕，别怕，小米粒，我抱着你了。我们再去暗空间找妈妈好不好？”

    甚至将平日纯净可爱的面容映射成了淡淡的鬼神难辨的紫色。

    可她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米利暗不断吸食着精神力，会不会她的成型、孵化都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喂食？

    在圣殿的白塔祭上，他甚至公开发表讲话称：暗空间的境况已经到了“类人存亡”的时刻，如果不能找到办法修复暗空间裂隙、阻止邪神“若母”，帝国就会彻底被撕开两半，之后等待的就是眷族现身，原始虫族屠戮整个帝国。

    米利暗眼窝里的双眸虽然紧闭着，但就像是被挠痒痒般缩着小手笑了起来，芙欧神魂还在暗空间中，身躯震动：“这是……这是她的孩子？”

    教宗抱着睡着的米利暗穿过深夜中细雨飘落的广场，径直往圣殿深处走去，一直走向那座最大且古老的暗语堂。

    教宗似乎已经觉得有些没劲了。

    她甚至无法阻止教宗走向米利暗。

    他微笑道：“你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还是成了卡塔琳娜的狗？”

    却没想到教宗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卡塔琳娜身上好像箍了一层厚厚的蛇蜕，双瞳蒙着白皮，骤然陷入虚弱痛苦。

    一方面教宗跟皇室的联系削弱，甚至直接违抗卡塔琳娜的命令；

    ……她上次蛇蜕已经是在两年多以前，而且蜕皮这件事周期很长，不可能突然发作！除非是教宗有能力让她回到了过去的某种状态！

    卡塔琳娜因为陷入蜕皮状态而朦胧听不清，隐约注意到“妈妈”“暗空间”几个词，心中惊愕，她喊道：“席拉！拦住他！”

    他伸出那只像是被打碎又重组的手，拍在卡塔琳娜的肩膀上：“你这里不够安全，我要把她带回圣殿。”

    席拉不知道。

    因为她之前不愿让米利暗的存在被太多人知道，再加上吸取了自己叛变成功的经验，将皇宫内清洗的几乎只有自己的人，所以夏宫的守卫并不多。

    另一方面他大力支持对暗空间的探索研究，甚至不计成本的资助各个学派。

    首都星。圣殿。

    他的身影出现在湿漉漉的台阶上，那些头戴塔帽的念能者们看到教宗立刻躬身让开。

    席拉哑着嗓子道：“教宗大人，几年前是我陪着你把这孩子送到岁宫去的。我本以为只是陛下要看看孩子，谁能想到涅玻耳殿下至今都没能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为此还陷入疯狂和虚弱，我甚至怀疑，当时所谓为了治疗殿下而删除他的记忆——是你们想要抢夺这个孩子。”

    他抬起手来，席拉只感觉叛变战争当夜几乎要撕开她的创痛再次传来，她痛苦的半跪在地上，仰头看向教宗。

    她衣袍无风而猎猎作响，像是站在暗空间中航行的船头，鼻腔口中溢出一道道血流，她却不在乎，只是哑着嗓子道：“记录！34f9s号暗流，痕迹年代恐超过两百年，目前正朝向——”

    怀里的米利暗似乎因此在他怀中动了起来，教宗掀开衣襟露出米利暗的小脸。

    紫色的光芒从眼瞳中迸射而出。

    芙欧的手掌抚摸过米利暗的头顶、脸颊、小手，她却喃喃道：“不，我感觉这孩子，有一只能在暗空间中看清一切的眼睛！”

    芙欧忽然朝他的方向转过来，仿佛在暗空间中看到了模糊接近的轮廓：“谁？谁在那里？！”

    卡塔琳娜被困在原地动不得。

    教宗大步向外走去，夏宫的大门随着脚步向两侧打开，席拉拖着有些歪斜的身躯站在教宗面前。

    梭耶离她最近，身体直接软下来，从布景拍摄的椅子上跌下来，而周围的摄影师化妆师更是已经昏倒一片。

    教宗淡淡道：“抢夺？是涅玻耳已经废了，他没有能力养这个孩子。他倒是在暗空间中享乐，回来之后只管生下来就行了。你知道我为了让孩子活下来，想了多少办法吗？”

    仿佛没有瞳孔，只有一道散发着莹莹紫光的深渊。

    不同于之前许多念能者对教宗的猜忌甚至鄙薄，在这半年以来，他忽然转变风格，成为了圣殿许多人心中最可靠的领袖。

    教宗低头抚过米利暗的睫毛：“是啊。芙欧，你能帮我找到这个孩子的灵魂究竟在何处吗？我最近进过太多次暗空间，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她回过头：“教宗大人，快点——”

    教宗一路走过去，抬起芙欧的手，让她的手指抚摸着米利暗的脸颊。

    随着宽大的衣袖滑落，卡塔琳娜看到了他手臂上有一排几不可见的方块形状伤疤，整齐的简直像是被高科技切割过。

    她压低声音惊愕道：“难道你把当时还是蛋的小殿下交到岁宫，就因为皇帝陛下作为类人中唯一的s级精神力，是为数不多能喂养这个孩子的人？”

    而且教宗还提出了多个对暗空间的理论，这位实力不详，过去一直热衷于跟皇室关系亲密的教宗竟然变成了学术大拿，让许多人一时都难以适应。

    数座暗语堂的管风琴在最近数个月更是彻夜轰鸣，灯火通明。

    教宗单手抱着米利暗，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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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和平夜叛乱之后，圣殿便不再接收其他星系前来的学者，保持着神秘又封闭的状态。

    紫色的云雾在其中飘荡，芙欧带着高帽站在其中的唱诗台上，瞳孔迸射出电光一般的紫色。

    眼前屋里所有人都已经昏迷过去，外面还有好几位平日照顾、喂养米利暗的念能者，却都是圣殿派来的人。

    到底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计划，还是说教宗本来的目的都是这个孩子，连陛下也不过被他忽悠着成为了孩子的“乳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