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因茨紧紧(2/2)
这里被称作“静室”，用特殊材料屏蔽吸收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声音，万时耳朵立刻出现了过于空洞而轻微耳鸣的症状。
一位穿着军服的瞪羚等待多时。她面颊瘦长，脸上有红白交错如同图腾一般的纹路。
暗空间的漫天星海中，头顶紫色的光比任何一日都更绚烂。
海因茨已经记不得自己今天第几次想抬起嘴角。
她上次建造出来的小隔间，已经变成满地碎渣，她的童书被撕碎、椅子被踩烂，隔间倒向各个方向。
海因茨：“放风可以。但上课不能少。”
静室地面是柔软的黑沙，四周则是同样黑色的软包墙面，昏暗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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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脚下却是一片狼藉。
万时也看到了她军服下翘且短的黑尾巴。
……
她却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
万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里没有把我包进去的导航椅吗？难道要我泡在水里？”
瞪羚戴着念能者标志性的塔帽，但帽子中还伸出了两只高耸细长的羚角。
她满脸不情愿的踢掉鞋子，也脱掉了短袖衬衣，穿着吊带与短裤走入了水中。
海因茨没有犹豫：“好。”
[角很光滑。这是雌性的特征。]
她如同还在胚胎里那般抱住了自己的双膝，浮在水中，呼吸器就像她的脐带。她手指非常用力的拽着他的手指。
瞪羚军官道：“十四位念能者已经准备展开结界。”
几位士官拿过来呼吸设备，万时不喜欢水，满脸抗拒的站在岸边。
池水激荡，头顶灯光变化了颜色，静室里也穿来了撞入暗空间的倒计时。
万时看了他一眼，她下巴搁在水面上，潜下去之前终于想到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我出来想吃烤肉排。不对、我每天都要吃食堂最豪华的套餐！”
万时莫名就知道他肯定会说到做到，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要谈什么条件了，毕竟说什么不去首都星和上户口，他也不会答应——
钝水要比普通的水密度低，万时根本浮不起来，水下乌沉沉的，她能握住的只有海因茨的手。
她的左手被紧紧攥住。万时本来以为是海因茨的手，低头看过去，却发现是姐姐。
那不是“姐姐”。
万时猛地倒退半步。
姐姐跟在万时身边，小声道：[她脸上的纹路，看起来应该是赤额瞪羚。]
万时拧着眉毛，站在水边：“……等我出来要搬到比你的作战室更大的豪华卧房。”
他回头对万时伸出手：“我也会在水里与你一起。我的精神力是‘围墙’，可以帮你抵挡许多暗空间的侵袭。”
海因茨忽然理解了伍尔西总是对她露出的心疼。
他确实听说过，导航跃迁对许多神人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他们导航之后会生病噩梦，甚至哭着喊着都不愿意再坐上导航椅。
这么多年，海因茨很少展现精神力，他的下属大多只知道他擅长防御，可他就这么轻易说出。
海因茨忽然有种感觉：他要是松开手，她会融化在水中，消散在暗空间里。
姐姐两只眼睛间距极宽，她一只眼珠都已经掉出来的脸，开口僵硬道：“小时——小时！我害怕！”
有多少神人出生后几年都无法适应这个社会，更有神人在忧虑、痛苦与抑郁中度过了自己短暂的生命。祂们脆弱到，连胚殿的守嗣人都怕容貌吓到祂们，所以才有了面纱遮掩容貌的传统。
但为什么他们不是穿长袍，而是穿军装？
伍尔西垂下眼睛，他刚想说他愿意陪着万时下水，抬头就看到海因茨摘下军帽，伸手解开了军服外套，将他没有勋章与肩章的军服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衬衫，然后脱掉靴子，先一步走入了水池中。
万时：“你们不能关着我了，我一天都是放风时间。还有，我的上课时间一天减少到半个小时！”
万时倒也没有讨价还价，她看得出来海因茨利落直接的风格，此刻如果她不带着舰船导航，恐怕她也会死。
姐姐连忙捂嘴噤声。
之前治疗记录上就写着，她后背的摔伤最重，她恐怕是在星环舰时从高处毫无防备的落下，肩胛骨骨裂。
他刚要点头答应，她已经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中。
瞪羚朝着几人微微颔首，向内带路。
万时环顾四周叫喊道：“妈妈！”
但海因茨直接道：“对。必须要逃。你来主持跃迁导航。我们不是远征舰，稳定性绝对比不上星环舰，所以需要你比之前更谨慎。”
海因茨正要扶住她，忽然就看到了她后背露出的青紫伤痕。
水池并不大，四壁上都是类似于灯泡的精神力放大器。
她看到了一大片水池。
海因茨忽然摘掉了手套，扔在岸边，抬手扶住了她的后背和手臂：“小心。”
万时忽然抬起脸来，她睁开眼，两只瞳孔是浓艳的紫色。
有力量在她离开的时候毁掉了这一切。
海因茨却理解成了恐惧。
却没想到瞪羚军官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微微偏过头。
她没有四只手，而是只有两条被摔断的胳膊，其中一只鼓胀软塌塌的手握在她手中。
海因茨点头：“这艘舰船上没有星环舰那样空间布设跃迁光谱传感器，钝水与感应器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万时戴上呼吸器，一步步踩着水池中的台阶，走入冰凉的水中。
海因茨点头，带着万时往里走。
水四周的灯泡忽然明灭起来，将整池水照的透亮，海因茨看着她白色头发朝上漂浮，细小的气泡附着在她身体上。
而是她的亲生姐姐。
说着，一行三人就进入了指挥中心正下方的空间。
万时颤抖起来。
沿途有数个玻璃水柱，其中漂浮着十几位穿着单薄军服的男女，他们都戴着塔帽遮住双眼。水柱中飘起淡淡的紫色，万时立刻意识到，他们都是第三集 团军中的念能者。
万时睁开了眼睛。
而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一两个月，经历的动荡可能是别的神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
万时刚想安抚姐姐别害怕，却看到姐姐的头歪着，全身紫灰色，半张脸腐烂，遍布蛆虫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