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集 团军(2/3)
姐姐站在门前，那些曾经紧紧围着她的黑色虚影都远远退开。
万时再也没有回去过隔间。
万时也偶尔听到过妈妈被其他人为难，她有一次就趴在隔间的地上，看到了外头某个女人黄色的高跟鞋，以及妈妈不断后退道歉的脚。
门外，紫色摇曳的群星流转，雾气在周围游荡。
妈妈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会在隔间里换衣服。
而万时因为妈妈的信仰和家里没钱，也没有任何义体，她猜测自己长大后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而在她背后，她的脚印化成蜿蜒的黑色河流，她看到一艘模型般的巴掌大的星环舰，带着十几艘巡航舰，在她溯溪的黑色水流中起伏着，追逐着她的脚步。
万时合上门，挑选了一条路往前走去，她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移动了，但是隔间似乎也在跟她移动。
万时只觉得那声音实在是缥缈，她并没有在意，但很快外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姐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整艘舰船只靠着神人阁下的方位为锚点，就像是抓住她的一根头发丝跟着在海浪中飘荡。
万时脑袋清醒了几分，她抬手打开了隔间的门，往外看去。
淡紫色的云雾已经在舰桥指挥中心中飘荡，整艘星环舰外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紫色炫光。
小时候她没有去上学，妈妈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厕所小小的隔间里待着。
她得意的站着环视四周，却看到妈妈脸上的表情，是出奇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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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跟汗津津的妈妈挤在一起过。
万时不知道在暗空间的星辰之中行进了多久。
隔间里没有什么味道，她总是打扫的很干净。隔间外有走错的人不耐烦拍打的谩骂声，有人对镜子聊着八卦的声音。
从那天之后，爸爸开始带她上街，把浑身的本事都教给她。
万时恰好看到了她背包外层的光脑，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学着爸爸的模样，手指一夹，藏在了袖子中，转身离开。
而妈妈始终沉默的趴在隔间上方，像是把自己变成了屋顶。
万时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了数条淡淡的交错的轨迹，这些轨迹都通往着远处明亮的星群。
爸爸惊讶的鼓起掌来，激动地连称她是天才。
她们脚踩在一片虚空中，万时漫无目的，只朝着她觉得最闪亮的一团粉色星云走过去。
她长大之后才知道妈妈这样柔软的多汗的身体是少见的。
而星环舰上，瓦南里戴着面罩静静伫立着。
连低等级劳工聚集最多的下层甲板，也没传来任何污秽入侵、突发变异的消息，只是有些人因为暗空间的精神力干扰呕吐昏迷罢了。
她回到隔间的时候，妈妈已经换好了衣服，擦着汗着急回家给姐姐做饭，万时还没来得及向她显摆，干脆憋着得意的跟她一路回了家。
到她从隔间里出来，去商场里接开水的时候，她遇见了那个黄色高跟鞋的女人，她正在低头看着店门口的全息菜单。
而在身后，有许多黑影似乎被起起伏伏前进的星环舰吸引，它们在地上蠕动攀爬，想要凑上来注视、摆弄。
四周的黑暗中似乎有冰冷粘稠的目光，有太多恶意或混沌的低低呢喃。
万时却始终感觉有头顶的薄纱为她遮挡着恶意与恐惧，她对发抖的姐姐笑道：“看，星环舰像是跟着我们的小鸭子。”
那扇门永远都在她身后十几步远的位置。
万时会收起小板凳，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妈妈脱掉工作服，白色起球的纯棉内衣裤被汗湿透大半，她转过身，弓下有些浮肿的后背，快速给自己套上干净的衣服。
姐姐呆呆的，只是下意识的看到爸高兴的表情，也跟着笑起来。
直到在晚餐的饭桌上，她扭捏了半天，忽然拿出那个昂贵的光脑，宣布了今天自己的收获。
每天妈妈下工之后，会收拾隔间里的她的书包和水壶，牵着她一起回家。
瓦南里在各类大型舰船上服役多年，参与过的跃迁多达几百上千次，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平稳的跃迁……
但没有脑机没有义体在赛博时代寸步难行，妈妈也因此找不到有价值的工作。
只不过万时收到这个书包的时候，从书包里找到了别人皱巴巴的试卷和吃剩下的糖纸。
此刻“妈妈”在隔间上俯看着万时，万时忽然听到遥远且朦胧的声音：“阁下，请为我们指路，不要停在原地。”
隔间里会挂着她替换的衣服，地上摆着水壶，她坐在横跨在蹲厕上的小板凳上，看绘本的时候，妈妈的衣摆会拂过她的头顶。
虽然她不怎么上学，但是妈妈觉得她还是该有个书包。
姐姐抬头看了一眼妈妈，目光有些躲闪，只是怯怯叫了一声“妈妈”。
姐姐依偎着她，点了点头。
可当那苍白的四手“邪神”回过头，用紫色的双瞳望着它们，它们便一个个迟疑着不再上前。
特别她毫无义体的自然身躯，身材又瘦小灵巧，她能躲过各种红外系统和信号检测仪，来去无踪的偷走各种值钱玩意——
妈妈想要开口，但看了爸爸一眼，只是垂下头去，头发在脸上投下阴影，遮蔽了所有的神色。
她要怎么导航？顺着轨迹行走就可以了吗？
就像是所有暗空间的力量，都远远的避开了万时和她身后的星环舰。
所有的航行数据全部失效，重力表与方向指针都在乱晃。
因为妈妈是忠实的摩安教信徒，所以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任何义体、接口的自然身体。
[万时，别忘了你是要带着舰船跃迁的。现在星环舰还停在原地。]
出其意料的，整艘舰船没有被暗空间任何外力侵袭，只有跃迁航路上本身的颠簸和漩涡。
姐姐害怕极了，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她的手。
万时和姐姐一起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