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裴怀贞对着手中书籍，余光却早已落道妇人移动的身影上，空余的手缓缓抬起，预备拿取糕点。

    裴怀贞点头，面上并无异样，温声款款：“青娘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至于脸，更是惨不忍睹。

    裴怀贞眸色沉下，又笑一声：“得妻如此，我若是陆兄，定会苦守奈何，不入轮回。”

    可等做好，她自己咬了一口尝，发现根本不是先前吃到的味道，且相差甚远，根本就是两种糕点。

    和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即便陆放起死回生，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妻子了。

    ……

    “小青姐！”莽娃子冲上去，一把扶住她，满脸焦灼。

    薛青青应声答应，取了干净的碗，又到灶房装了几块糕点，送去了李大娘家里，也顺便看看莽娃子，若他还是那样闷生生不理她，她总得问个明白。

    薛青青开始喂他一些辅食，都是养胃易消化的蒸煮之物，小老虎吃着也欢，吃饱喝足，逢人便咯咯傻笑。

    薛青青还在擦牌位，没有转头，自然也看不到男人眼中的冷意，随口回答：“还等什么，都回不去了。”

    薛青青全然没留意他这动作。

    她给小老虎撕了一小点糕点，江米吃了容易胀气，没给太多，只让他尝个味道。

    都已经快到中秋，这女子却还穿着单薄的夏日衣衫，肩膀上的衣料破出大口，露出中衣的颜色，却也没有去逢，碎布大喇喇地挂在那处，格外凄惨。

    薛青青愣在原地，李大娘也愣在原地。

    她鼓足勇气，抬起眼，怯生生地望着薛青青：“我算过日子的，没有错，就是他的，如今他不在了，总要有人代他认……我找算命的瞧过，这孩子的活路不在我这，留在我跟前，活不过百天，我就把她放在这，你若不认，便由着她饿死。”

    经过漫长的磨牙期，小老虎终于冒出了两颗小牙，白闪闪的两颗下齿，没个米粒大，很是喜人。

    雨过天晴，山村凉爽许多，村民们单薄的夏衣换成早秋布衫，早晚温差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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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糖太贵，薛青青用了蜂蜜替代，觉得都是起到增甜的作用，应该区别不大。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永远记得他，记得与他的两年时光。

    是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指尖抚摸着牌位上的名字，薛青青眼眶发烫，在眼泪落下之前，转过头道：“锅里还有很多，你想吃便去取，我再装两块，送去隔壁。”

    下一刻，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她端着糕点，走向他，又经过他，最后停在供案下，将糕点摆在了亡夫的牌位前。

    直到那女子走出有十来步，李大娘才“嗷”地一声喊出来，拔腿追上去：“你给我回来！这孩子我们青娘不要！你赶紧抱走！”

    这日，薛青青想到李大娘先前送她的江米，便用来磨成米浆，准备做成白糖糕。

    薛青青面色惨白，转脸看向他，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

    薛青青打量过女子，看着对方的眉眼，微有些发怔，犹豫地开口：“我就是薛青青，你是？”

    也在这时，一名怀抱婴儿的女子出现，走到二人面前，开口询问：“敢问薛青青的家在哪，我有事找她。”

    她瘦得已经脱相，只依稀看出清丽的眉目，眼周嘴角，全是青紫充血之处，新伤叠着旧伤，无一块好肉能看。

    做完这些，她跪在地上，冲着薛青青磕了个头，起身快步离开，背影摇晃踉跄。

    裴怀贞正在看书，听到她的嘀咕声，顺口问道：“怎么了？”

    女子将襁褓中的婴儿放下，枯瘦的双手哆嗦不停，随之放下的还有一个塞得鼓囊的钱袋，钱袋放下，她似是觉得不够，又将腕上的一对旧银镯子褪了下来，一并放下。

    薛青青摆好糕点，又取出袖间布帕，擦拭起牌位上的灰尘，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许多：“管他喜不喜欢，有好东西，我总得想着他。”

    薛青青后知后觉，此时才发现，原来真正分离他夫妻的，不是生死，而是一个从天而降，强行进入她的生活，又强行进入她身体的男人。

    “小青姐……”莽娃子从门里走出，终究没忍住，对薛青青唤道。

    在那两年时光里，她的丈夫年轻勇猛，神采奕奕，一尘不染，永远站在家里，只需一抬头，便能看到他。

    过了片刻工夫，薛青青自李大娘家中出来，人在分开时，话总变多，说着要回家，二人却在门口又说起了话。

    薛青青心下诧异，抬眸望去，不由一愣。

    唯一还能庆幸的，便是她还有过去的回忆。

    “没怎么。”薛青青没太在意，觉得应该还是没放白糖的缘故。

    抬起的手缓慢收回，裴怀贞笑了一声，看似随意地提起：“陆兄也是同我一般，喜爱食用甜软之物么？”

    “奇怪，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她自言自语，将糕点端入了堂屋。

    她不是个眼里能揉沙子的人，不仅对陆放，还对自己。

    剩下的，径直端向了裴怀贞。

    那女子的神色明显闪躲起来，身体也止不住哆嗦，不敢看薛青青的眼睛，低头望着怀中婴儿，牙根打颤：“这孩子的生辰是六月十五，去年九月份上的身，我记得清楚，那日……那日陆放到肉铺买肉，我故意支开伙计，把他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