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他的身段更是出奇的妙,一步一步施施然如谪仙,端的是秀雅端庄、矜持明丽,戏曲中人的那些妙处都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直到他唱完一小节转身,才惊讶发现门口竟靠了个人——不是提早回家的赵毓又是谁?
“怎么不唱了?”赵毓直起身,朝他这边走来。
“怎么不叫我?”陈青执还有点惊魂未定,刚刚他确实是被吓着了。
赵毓说:“不是说戏一开腔就不能停?”
陈青执笑了笑,解释:“没有这规矩,是谣传。”
很快他又道:“不过最贴合这种传言的是老一辈的艺人,他们因为生存压力不能停下,那是砸饭碗的事儿,现在没这种规矩。”
“哦,那看来我还是刻板印象了。”家里有暖气,赵毓回来就在衣帽间换了家居服,衣服裤子是一套,深灰色缎面材质,贵气感直扑面门,陈青执也有一套米色同款,是当初赵毓一起定制的。
赵毓坐在陈青执房间的床上,问:“不继续了?”
陈青执摇了摇头,赵毓了然道:“行。”
“过来。”赵毓勾了勾手,示意陈青执站过来。陈青执听话地挪动脚步,在赵毓面前停下,赵毓手臂一动,把他搂到自己双膝之间,“听说许经理给你接了个商业合作?”
陈青执被勾腰跪在对方腿上,有点局促不安,只能把手虚虚搭在赵毓身上以求平衡:“嗯,时间在下个月。”
“最近呢?刚开年很忙?”
陈青执想了想,答:“还好。”
“我最近挺忙,吃饭都没个准点。”
闻言,陈青执一愣,不明白这突然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抬眼去看赵毓时,发现对方眼底滑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得空就来公司走走,有时候我也很想念家里的饭菜。”
话说到这份上,陈青执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过来:“王姨……”
“王姨什么王姨?”赵毓用力扣紧了他的腰肢,眉心微微一蹙,“我就要你。”
“好吧。”陈青执别无他法,只能应下。
赵毓微微仰头跟陈青执接了个潮湿的吻,吻时还用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腰,皱眉道:“瘦了。”
陈青执的确瘦了一些。这几天剧团排练安排得紧,还得参与设计凌城旅游文创帆布包,吃饭睡觉都在琢磨,可谓心力交瘁,消瘦也是正常现象。
但赵毓不这么想:“是不是王姨做饭不合口味?不如换个阿姨?”
“不用。”陈青执喘息间连忙拒绝,生怕因为自己使王姨没了工作,“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许是觉得这么干巴巴的两句没什么说服力,他又补充道:“真的。”
“行。”赵毓也没有要换掉王姨的意思,但他摸着陈青执微微硌手的骨架,还是忍不住拧眉,“那就让王姨这几天炖点汤,给你补补身体。”
“我最近也忙,剧团那边可能去不了。”赵毓用力往上颠了颠,角度正好,他便把脑袋埋进陈青执的脖颈,在深处留下一个印子,弱弱道:“别给我拈花惹草,老实点。”
说到这个,陈青执脸色骤变,连同身体都一起僵了起来。
这几天赵毓经常晚归,今天他总算有了机会问:“你为什么……要调走师兄?”或许是因为见识过赵毓发疯的样子有多可怕,他掩去了质问,语气很淡,问得也很平和模糊。
赵毓嘴下一用力,陈青执吃痛小叫了一声。
“陈青执。”男人叫他名字时语调冷硬,不带什么起伏,却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还敢在我面前提你的好师兄?”
一瞬之间,陈青执后脑勺被重重摔进床铺,不疼,却带着一阵眩晕感,陈青执几近失语。
“怎么?舍不得了?”
“舍不得也没用,你是我的,你得听我的。”
“不许去找他,也不许跟他联络。”
【作者有话说】
即将追妻,进度1/5
扣1为赵总作死助力 :)
49 你这身体也太弱了
陈青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脖颈间疼痛难忍,像被凶猛巨兽叼住了命脉,拼命挣脱也只能换来相同的结局。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陈青执因痛把头微微仰起,眼角泛红,目光虚虚垂落在赵毓发顶,“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也从来没有喜欢他……”
“是。”赵毓松嘴,把人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像是要和陈青执融为一体,血脉相牵,“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他。”
陈青执肩膀一沉,缓缓松了一口气,不料下一秒又听对方道:“那你敢说他是清白的吗?你又敢不敢说他看你的眼神里只有同门情,没有其它的?”
陈青执怔愣在原地,视线朝旁边一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向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遑论是自己的师兄,曾经朝夕相处过的……同龄男性。
陈青执心底一沉,在心里问自己:丁孟凡是真的和我一样,只把对方当做同门师兄弟吗?
正如赵毓所说,有没有过其它旖旎心思?
同在师门学艺那些年的共处,无微不至的照顾关怀,后又有放弃大都市来凌城发展……丁孟凡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不是他自恋,陈青执仿佛真的窥见了一点端倪,山深处盘根错节的藤蔓就这么疏散开来,一条一条,如细丝般紧紧缠绕住他的躯体。
“总之我已经提醒过你,”赵毓松开他,语气淡淡的,却莫名透出一股狠戾,“丁孟凡人是不可能再回来了,你也别想去打听什么,没可能。”
赵毓起身,道:“下楼吃饭。”
这几天天气暖和了些,用过晚饭天还没黑透,陈青执往身上搭了件披肩,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要唱戏的缘故,他口味很淡,几乎不吃辣,哪怕是他比较喜欢的甜食都得少碰,因此一向不爱吃太多,容易积食不说,还容易生出疲懒和倦怠。
院子有请专人定期打理,春天已至,草坪一片嫩绿,月季吐了花苞。别墅区绿化做得很好,不时有飞鸟落在凉亭上歇脚,有时还到草地上来觅食,竟也不怕人。
陈青执进屋问王姨取了点大米,坐在亭子里喂鸟。
几只鸟儿见有吃的,脑袋一点一点地走过来,样子颇为滑稽,陈青执不禁笑了笑,一边扔米粒一边在嘴里唤着它们。
不多时,鸟们又头一点一点地啄起米来,陈青执见状靠回椅背,全神贯注盯着小动物们进食,没注意到二楼窗户边站着的身姿挺拔的赵毓。
吃完米后鸟都飞走了,陈青执无趣地在院子里走动,嘴里无意识唱出了几句戏词,等他意识到后,才见赵毓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继续唱。”赵毓没理他的惊愕,侧身到凉亭那边坐下。
陈青执没动作,赵毓偏头看他一眼:“怎么?”
“外面有点凉,我先进去了。”
说罢,陈青执便要转身离开,赵毓找准时机叫住他:“站住。”陈青执脚步一顿,才刚走了几步就被叫停难免有些无措。
“听不懂我刚说的话?”赵毓声音很沉,不知是不是刻意压低了,听起来有些上位者的颐指气使和压迫感,不太友善。
陈青执走到赵毓跟前,眼角下拉,视线却是朝前,妥协般问:“你想听什么?”
“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你是在凌城大剧院,那时候你扮了虞姬,当时我还不确定你是男是女。”赵毓话头突然停滞,陈青执没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算了。”赵毓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给我唱楚霸王别虞姬那段吧。”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陈青执手上没道具,只能作自刎状,然而他头还没开始偏就被赵毓拽到了怀里坐下:“你唱了那么多戏,有没有想过自己与戏中人有什么分别?”
“戏是戏,我是我。”
陈青执只道出这六个字,言简意赅。
赵毓却并不饶过他:“你就没想过别的?”陈青执听不明白,虚虚侧坐在他怀里,并不吭声。
“如果我死了……”赵毓想问,如果我死了,你会有哪怕一点点的难过吗?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一个显而易见的不会令他满意的答案,又有什么好问的,徒增烦恼而已。
“死?”陈青执却笑了一下,面上如同水面一般波澜不惊,“死是每个人的归宿,赵总这么年轻,离那一天还早着呢。”
赵毓不接话,只是盯着愈来愈暗的天色出神,几米远处的路灯发着黄色光芒,明明是暖色调,却透出一种莫名的凉,直把人身心都淋了个彻底。
“也是,”半晌,赵毓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死了,你指不定多高兴呢。”
陈青执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欲在这个话题上作过多解释,只道:“很晚了,我先进去了。”
赵毓没吭声,又在亭子里坐了小半个钟头,直到王姨出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好给他留门,这才意兴阑珊地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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