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宋其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习惯回家先洗澡,即便是在蒋未之这里,他也是要洗完换上家居服之后才能安心做别的。这时候若说没洗,可能下一刻就要当着蒋未之的面进淋浴间了。但若说洗过了,话里好像就藏了点别的意思。
他知道蒋未之故意这么问的,因为他头发还没完全干,身上也有蒋未之常用的沐浴露味道。他不信蒋未之看不出来,还非要多嘴问一句,摆明了就是想逗他。
于是他理直气不壮地说:“我不洗。”
“好,那就不洗。”蒋未之说完,抬手圈住了他后脑勺。
被吻住的时候,宋其真脑子还是懵的。
他明显不会换气,唇角很快被吮得发红,舌尖被蒋未之强势地压着、勾着,缠得密密实实。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在被亲吻还是在被掠夺,只觉得氧气越来越少,胸腔里的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他想推他,但蒋未之左臂箍着他的腰,纹丝不动。两个人一坐一站,呼吸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越来越重。
宋其真被吻得眼尾泛红,脑子彻底糊涂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蒋未之贴着他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硌着,隔着浴袍都那么烫、那么沉,吓得他连呼吸都顿了一拍。整个人被对方的气息和力道裹挟着,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鸟。
蒋未之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从腰间滑下去,指腹带着薄茧,从家居服下摆擦进宋其真腰侧,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向下探去。
她行歌
甜一章
老男人调情谁能扛得住
永远忘掉它
随着那只手继续往下探,有根弦在一瞬间绷紧。
宋其真猛地一僵,彻底清醒过来。
他想喊停,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蒋未之的吻太密、太沉,他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他手指紧紧攥着蒋未之的浴袍,人却一寸都退不开——不是因为蒋未之箍得紧,而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
脑子里无法遏制地想起那间地下室里的一切。潮湿冰冷的地面,捆缚住手脚的绳子,被剥夺视觉之后的触感,还有,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身体被撕裂的剧痛。
那段他以为已经藏好的记忆,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黑暗、窒息、被活生生劈开的疼,以及怎么喊都喊不出声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过他的脚踝、膝盖、胸口,一直漫到嗓子眼。
他开始发抖。嘴唇在颤,睫毛在颤,连被他攥着的衣角都在簌簌作响。
“其真……”
“其真!”
有人在叫他。
蒋未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捧着他的脸,急切地唤他的名字。
“二哥?”宋其真视线散乱地落在蒋未之脸上,像是不确定一样地叫了一声。
“是我。”蒋未之沉声道,“我在,没事。”
两个人之间拉出几寸距离。宋其真低着头,不敢看蒋未之,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脸色白得像纸。他咬着下唇,呼吸急促凌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无法冷静下来。
蒋未之没问他怎么了,只是伸出手,指腹落在宋其真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擦去那点没落下来的湿意。
“没事了。”蒋未之又说。他声音低哑,气息还没完全平复,有难以觉察的痛和悔意压在嗓间。
宋其真攥着蒋未之的衣角不放,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不想扫兴,但他没有办法。
蒋未之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将人拉进怀里,没有吻他,只是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抚着。
“不急。”蒋未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宋其真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蒋未之的体温透过浴袍传过来,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蒋未之的手臂一直圈着他,没有松开,也没有再进一步。
过了很久,宋其真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来:“二哥。”
“嗯。”
“对不起。”
蒋未之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滞了片刻,然后断掉的声音才接续上:“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
“其真,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蒋未之将他搂紧了些,“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忘掉那些,好吗?”蒋未之很深地吸了口气,“永远忘掉它,不要再想起来了。”
“好。”宋其真咬牙答道。
他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凶犯已经落网,他也有了新生活,不该再让那段不堪的过去将他困在原地。他没有错,无论如何,他都要忘记这些,然后勇敢往前走。
最后,蒋未之将他抱回自己卧室。两人没再做别的,蒋未之从后面拥住宋其真,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后,慢慢说着话,哄他入睡。
那些翻涌的记忆还没有褪去,但那些声音、疼痛、绝望,在蒋未之温暖的怀里,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宋其真缓缓闭上眼睛,度过了一个无梦的夜。
画展最后一天的撤展工作终于结束,宋其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将那幅《缝合线》小心地搬上车后座。这幅画是蒋未之前阵子就跟他要的,说等画展结束,要挂在家里。他发动车子,看了眼手机,正好赶得上和蒋未之约的午饭。
岳宵亲自下来接,将宋其真带去办公室,说蒋未之还在开会。宋其真知道他忙,也不催,安静坐在沙发上边看画册边等人。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几位核心高管联名提出的“职业经理人联盟”方案,正遭遇蒋敬临的激烈反对。方案的核心有三条:三年内完成集团去家族化治理;向核心高管授予期权;扩大经营自主权,减少家族干预。
然而,蒋敬临的反对声势已远不如前。
在此之前,蒋未之将蒋望章转运回国后,便直接召开了临时董事会。会上,蒋未之出示了信托文件与法国警方出具的事故证明,宣布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由他本人担任召集人,负责在蒋望章治疗期间协调集团事务。同时以“稳定军心、应对危机”为由,配合手中的信托投票权,以及蒋敬临过去一个海外投资项目失败的证据,成功让自己当选委员会主席,以雷霆之势将蒋敬临的职权架空。
这段时间,蒋敬临颇为狼狈。他曾试图进入医院,拿到蒋望章的治疗方案,但医院那边全是蒋未之的人,他根本进不去。
他越急于夺回权力,就越容易出错,他越出错,董事会便越倾向于支持蒋未之的“稳定方案”。如今他连这道防线都尚未攻破,蒋未之又扔出了“去家族化治理”的第二枚炸弹,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蒋未之看了眼手表,不给蒋敬临多余的时间,直接宣布散会。他往办公室走,被追上来的蒋敬临拦下脚步。
蒋敬临正在气头上,昔日的风度早就不见,一开口就夹枪带棍,试图激怒八风不动的蒋未之:“老二,果然蒋家的东西,你都要抢。连宋其真这种退掉的货,你也要捡啊!”
盯在隐秀园的人几次发现宋其真晚上从蒋未之家里出来,有时甚至过夜。他们早上会一起出门,分乘两辆车,一个去学校,一个去公司。这两人竟会发展到如此关系,是蒋敬临意料之外的。
“怪不得把和韵送到非洲去,原来你安的是这个心思。”
蒋未之已经快走到办公室门口,其余几位高管见势不妙悄悄撤了。唯有蒋敬临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恭恭敬敬站着。蒋未之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冲身后的岳宵使了个眼色。岳宵意会,立刻挡在那几人跟前,请他们离开。
关于宋其真的任何事,都不是这些人能随便议论和旁听的。蒋未之再懒得废话,也不会由着蒋敬临在此大放厥词。
“其真不是蒋家的东西,也不是你能置喙的。”蒋未之向前一步,深重的目光直视着蒋敬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到了此刻,兄弟两人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表面和睦都难以为继,遑论私下。但蒋家人自己再怎么闹,说白了和宋其真没关系。宋其真自有宋家护着,也不是他蒋敬临能碰的。
蒋敬临听懂了蒋未之的言外之意,更加恼怒:“你以为搭上宋其真,宋家就会支持你?宋原不让他儿子跟和韵结婚,更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宋原一手创办的源成通过多家关联公司合计持有天望约4的股份。这一比例在董事会表决中虽不具决定性,但在双方势均力敌之际,足以成为撬动天平的支点。更何况,源成的影响力远不止股权层面,天望两大核心子公司的供应链,以及海外两个合资项目的续约谈判,均掌握在宋原手中。而天望其余几位主要股东也在密切关注宋家的动向,这使得宋原对蒋家兄弟二人的态度,便有了不可忽视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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