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坦白 他从很久之(2/2)

    “我是你的。”

    他接住了。双臂合拢将她稳稳地拢在怀中,一只手掌覆在她后脑上,指节穿过她微散的乌发。她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方才那半坛米酒的清甜。

    “没有,不准再往下说了!”她闷声闷气地打断他,手死死覆在眼睛上,指缝间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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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心思在她心里轰然炸开,撞得她连呼吸都忘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不敢抬头,不敢睁眼,不敢动。最后所有的问题汇成一个期盼的问题:他会如何回答?

    他弯起唇角,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不肯睁眼,他便低头望着她,望着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与紧闭的眼睫。她的睫毛还在微微发着颤。

    无

    ——?

    张应殊喝不了多少酒是真的。他并没有骗她。只是或许是天意使然,偏偏这一回那酒意并未完全吞没他的神思。

    作者有话说:

    “他也对你说过谎。”

    都说酒能消愁。一盏酒根本不够。

    却没有想到比问题先来的是坦诚。她那么直白,说了那么多他从来不敢想的话。让他手足无措,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喜悦。

    如今她处在映荷当初的境地,才知道背后有多少难以启齿的犹豫。若是张应殊此刻是醒着的,她便可以理直气壮地把选择推给他——是你选择的,产生的一切不好后果也是你自己的错,与她无关。

    他怎么会醒了?不是喝醉了吗?他骗她。

    “《子夜歌》他读过,其中典故他亦是清楚的。只是那夜在马车里,怕你察觉,怕你尚未想好,便装作不曾读过。莲子寓怜子,你问他时,他其实心里都明白。”

    她毫无收力地扑进他怀里,脑袋撞上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不想掩饰难过,她放纵自己抬起另一只手覆住眼睛,掌心触到眼睫时,那股温热便从指缝间渗了出来。她一字一字地吐出今夜最后一句真心话,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说,这般好的人,他该是我的吗?”

    可她做不到,所以灌醉了他。这些话他听不到,便不会为难,不会因她而再多受一分不该受的。

    有人伸出手,从上方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心,柔软的锦缎落在她的后颈,她的身体陡然间僵住了。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极淡的清苦墨香。

    秦式微坐下来,望着对面的人,将那半坛子酒一盏接一盏地饮尽了,也学着张应殊的模样趴在桌子上。

    总是忍不住在想,若是没有她,他的人生应当依旧平顺吧,当真该因为所谓情爱就将他扯进来吗?

    说完那句话,张应殊收回手,垂眸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只是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曾褪尽的红。他开口时语调仍是那副温温润润的,像是在讲授一桩极寻常的课业,只是尾音微微发着颤,暴露了他并不比此刻的她更平静:

    张应殊听她的,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去,先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那触碰极轻极缓,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并不厌恶,然后才缓缓收拢手指,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眼睛上轻轻拉开。

    木桌硌在手肘下又硬又凉,窗外不知谁家的猫远远地叫了一声。

    街面上似乎已经静透了,连打更人的梆子都听不见。世界像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对面一个被酒醉倒的人。

    “他爱重你,甘之如饴,心不由主。”他说到这里弯起唇角,声音轻了几分,“今夜他很高兴。”

    反倒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唯独她的声音清清楚楚。他原以为她是想问他许多事——好的坏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预备好了如实相告。

    “张应殊,你是我的。”她闷闷地开口,说得毫不客气。

    不知何时秦式微已然睁开了眼,眼圈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亦是,心悦他。

    以及额间忽然落了一点暖意。

    是看不见的黑暗。是微凉的风。是她掌心湿漉漉的触感,和鼻尖萦绕不去的桂花香。

    张家家主因妄自行事被罚跪一月,日日抄写家训。

    “我以为你知道,”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温和而纵容,“他从很久之前就只会是你的了。”

    那——都听见了吗?

    “他平庸无趣,不及你谐趣洒脱。年纪又长你许多,本不该动这份心思。你面前的路还那样长,你还没有及笄,还没有见过更大的山川,还没有遇见过更多更好的人。他从前觉得凡事总要慢慢来,不可唐突,不可逾矩,等你长大了,等你想好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作画时他同你说不要着急慢慢来,是他无论如何都会等你。等你把这幅画画完,等你愿意抬起头来看见他。他等得。”

    她知道这消息时便想去张家,走到二门时便顿住了,此回的事是因为自己,若是她还闯去张家,或许会让张应殊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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