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3)
秋英领命，出门吩咐下去，又折返回来。
卫青一进院子，便有侍女跑去禀报，萧氏很快迎出门来，面上带笑：“主君回来了。”
乳母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瞧了她一眼，自己日夜不离小主子，可从没听主母跟小主子提起过主君半个字。
卫伉只好将前因后果说明，霍去病在旁补充。
霍去病微微迟疑：“等你长大了，还要牵着我的手？”
“嗯。”霍去病道。
“我也不必。”霍去病道，“你更不必了，陛下疼你，你知道的。”
你们君臣这么楷模，我之前想这个想那个真的很像在杞人忧天哎。
这时候的酒度数不高，卫伉和霍去病此时都挪到前边来等卫青，卫伉看皇帝陛下已经有了些醉意，心想他酒量可真差。
卫伉抬头看天，快到十五了，月亮很圆，他笑了笑：“陛下对阿翁，当然不必我忧。”
霍去病想问这一仗的详情，但看舅舅神情疲惫，合该先歇着，便忍住没有问。
霍去病并没抬眸，只道：“前右北平太守韩安国呕血而亡，有人说是因为陛下看重舅舅这样有功的年轻将军，老将被陛下疏远，才致如此。”
卫青问他们一些日常琐事，问他们之前过年的事，卫伉欢快地答了，又说了几件趣事。
卫伉想了想，道：“可我记得，韩将军是因为打了败仗，才被陛下调到右北平去了。”
卫青弯着眼睛点点头：“好。”
卫伉：“……”
他爹脾气太好了，肯定吵不过他娘。而且他爹又不像他似的，用狐假虎威吓唬人很是顺手。
庆功宴结束时，卫青带卫伉和霍去病一起离宫，他们是最后离开的人，因为刘彻一直拉着卫青不放，翻来覆去讲他征伐匈奴的大计。
哼，卫伉就是记仇，他不喜欢李广了！
只是无论如何，不管太子，也不管自己的死活，卫伉都不想他哥是历史上那个早逝的结局，他同样也想他爹平安百年。
有鉴于他爹跟皇帝陛下融洽和睦的关系，他说什么都很像在挑拨离间，他还是闭上嘴吧！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卫伉忽然道：“阿翁对陛下真好，陛下对阿翁也很好。”
卫青笑笑：“不疑不认得阿翁了？”
霍去病道：“起初是担心舅舅，后来是因为跟舅母吵了一架。”
霍去病晃晃他的手腕，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你还杞人忧天吗？”
而且他还跟他爹说过，自己不会跟他娘吵架……更心虚了怎么办？
卫伉瘪瘪嘴，打仗有胜就会有败，在所难免，他不会觉得打了败仗的韩将军一文不值，但皇帝更喜欢打胜仗的将军，他爹打了胜仗，总不能是他爹的错吧？
霍去病要先送卫伉，他便拉住他哥的衣裳：“我再长高些，就又能牵你的手了。”
韩将军打败仗跟他爹无关，韩将军不幸呕血而死也跟他爹无关，皇帝喜欢谁不喜欢谁更不是他爹能决定的，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的把所有事都算在他爹身上？
次日晨起，卫青去卫祖母处吃了早饭，才去萧氏院中。
卫伉心想，人人都欺负他，我得保护他。
卫青头一次见她如此，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他想到伉儿所说，阿母不大正常了。
本以为这就要走了，结果卫青竟然转头回去，将蜂蜜水能解酒养胃告诉了皇帝陛下。
不过他爹今天是主角，不喝也没办法，单皇帝陛下就多次点他的名，更别提别人还要敬他。
又不是谁都跟那个李广似的！
卫青惊讶：“为何要吵架？”
卫伉幽怨地跟着他爹坐上马车，这也是皇帝陛下赐的，又豪华又舒服。
卫青笑着点头，又揉了揉他的头：“不吵架。”
卫青深以为然，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应该不能达成。
卫伉的院子离卫青的很近，到门口时他就道：“阿兄，你也快回去吧，很晚了。”
回到家，卫伉和霍去病都要先送卫青回去，他拗不过，只好同意，到屋里喝了蜂蜜水，他就催着两个孩子回去。
卫伉大笑。
“前些日子，陛下赏了些茶下来。”萧氏笑道，“秋英，去煮上，请主君尝尝。”
我爹太不容易了。
卫青点点头，招手叫卫不疑过来，只是小孩子长久不见他，有些害怕，躲在奶娘身边不肯走。
有点丢脸吧？青春期很爱面子的小霍少年不能接受。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不是，我后边是因为……”卫伉顿了顿，说不出来了。
卫伉弯起眼睛笑道：“阿兄，你嫌弃我啦？”
等他爹一走近，卫伉就皱起了鼻子，酒味有点重，就这个度数能到有酒味的程度，他爹这是喝了多少？
萧氏心里有事，见状不免尴尬，忙叫乳母将卫不疑抱过来：“这孩子，昨儿阿母不是才说了，你阿翁回来，怎么就忘了？”
刘彻一听就点头，吩咐内侍去泡蜂蜜水，又嘱咐人好生将卫青送到家。
霍去病俯身瞧了他一会儿，见他眼中并无阴霾，才笑着拍拍他的头：“好好睡一觉。”
最后他说：“她那一套确实行不通，我明日去同她说。”
卫伉道：“阿翁，你回家喝杯蜂蜜水，解酒，而且养胃。”
李广并不是为韩安国抱不平，他是兔死狐悲，也怕自己会有被皇帝忘记的那一天。
卫青这才有了时间叙私事，他先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又长高了，也结实了不少。”又去看卫伉，“伉儿也长了些，只是怎么瘦了？”
他爹似乎没发现，因为皇帝陛下又在跟他举杯。
卫伉点了点头：“嗯。”
卫青含笑听罢，先夸霍去病是个好兄长，又夸卫伉思虑周全，不偏不倚，两个人各喂了一块糖。
卫青才从战场上回来，身上不免带着锐气，越近卫不疑越怕，卫青见了，忙道：“你抱着吧，再吓着他，过些日子他惯了，我再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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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将来如何，眼下他们不能有哪一个先离开。
汉武帝到晚年杀他的太子时，他哥早已不在了，他爹也去世了，卫伉想，若是他们还在，或许不会走到那个结局吧。
但也有可能，年老的皇帝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卫伉道：“那阿翁，你别吵架。”
他当时真是被小表弟带沟里去了，竟然忘了这句话。
卫伉不高兴了，他拉拉他哥：“这个人怎么这样看阿翁？他是不是会欺负阿翁？”
此时李广正要回席，卫伉注意到，李广朝他爹瞧了一眼，李广站着，他爹坐着，李广还要抬着下巴看人，有种看不起人的意味。
“……”知道他是故意的，霍去病敲敲他的头顶，“对，我很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