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痴人泪眼红 她觉得她(2/2)
静如朽木,半晌,扭紧了拳头,落花啼呓语低喃,“沧粼,别睡,别睡好吗?姐姐给你讲故事,你起来听一听,错过了姐姐以后就不会讲了。你真的不听吗?”
“不知道。”
她用双臂箍住曲探幽的上半身,令其脑袋倚在自己肩窝处,一遍遍摩挲他的脸颊和手掌,心中滋味百般难描,言喻不得。
他迷迷糊糊道,“姐姐,你讲,我听,我会一直听着。”
“……”
他话至一半,周身震颤,冷得直打哆嗦,唇色白如凛雪,手脚也冻得发紫,似乎忍受疼痛寒冷忍到了绝境,再也坚持不了。
落花啼哭得更汹涌了,泪眼模糊,哭音浓重,“倘若能重来,公主都不想与这两个人有接触,可笑的是,重来了一次,还是在接触,避免不了。”
“不会的。”
柴房的东南角有一堆大柴火,落花啼挪过去掏了个容纳两人避风的柴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曲探幽躲在里面,然后拢拢面前的柴火把洞口掩上,防止一整夜被寒风摧残。
落花啼无声莞尔,只觉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曲探幽思索半刻,虔诚答道,“姐姐,如果太子不相信那个千古一帝的传言,他们就能成为夫妻,长相厮守。”
曲探幽会死吗?
落花啼如今一来没武器,二来无毒蛇使唤,三来腿脚也不能肆意运动,要去打败那些锁阳人的概率渺小到极致,可归为零。
现下……
脑袋轻轻一搭,手掌从落花啼腰间滑下。
落花啼没料想曲探幽会给出如此有意的回应,愣了愣,搂得更紧几分,“你说得很好,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相信,我也不懂,我只知道能让百姓有吃有喝,安居乐业,无灾无难的帝王就是千古一帝,姐姐,你是如何理解的?”
“他很好,不过好得总是有一种距离,你越追逐他,他越是要跑。有时候让公主自我怀疑,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呢?可你说他不喜欢,他又能为公主去死……”
落花啼和曲探幽的锦绣外袍都被那些狗仗人势的奴仆一哄而夺,目下两人穿了单薄的中衣,被关在四面漏风的破柴房,瑟瑟发抖,无处安席。
落花啼蓄了一池的泪水,一颗一颗跌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太子他有没有伤心难受过。”
别真一命呜呼死在这啊!
曲探幽气息奄奄道,“什么,什么意思……”
拍拍他的脸,麻利地去解他手腕的绳索,“哎?你醒醒?醒醒!快醒醒啊!”
“……姐姐。”
曲探幽伸手抱住落花啼的腰,有气无力道,“姐姐,你说公主喜欢上那个戴面具的人,那人后来对公主怎么样呢?他对公主好吗?”
“……两国相距太远了,公主无法切身接触太子,于是她慢慢信了谣言,越来越讨厌太子,她开始转移自己的感情,不期待那场联姻——公主,喜欢上了一个能和她每天练武交心的男子。那男子患了一种怪病,染上了‘无情思’的毒,他的身体长满黑紫色的毒疮,他必须戴着面具生活,但是公主不在乎这些,她喜欢能谈心的人,善良的人,正直的人,不恃强凌弱的人。”
落花啼:不要死啊!你只能被我杀死,不可以自己死!曲探幽:可以不被你杀死吗?我想好好跟你活着。落花啼:哼,我考虑考虑。曲探幽:
“这就是孽缘吧。”
“谈心,善良,正直,不恃强凌弱,这些都不属于太子。所以,公主反悔了,她写了书信交给别国太子,直言,‘我们退婚吧,我爱上其他人了。’ ”
落花啼道,“他们永远不会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世界上有传言,未来的千古一帝出自公主的国家。公主的国家早已成为太子国家的眼中钉,盘中餐,一个国家总想灭掉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国家又无力反杀这个国家……沧粼,你说,公主和太子有机会在一起吗?”
秋夜阒静,冷风乱扫。
她看着上了锁的脚踝锁链,心知一时半会是没办法打开的,眉梢颦蹙,不得不按下不理。
落花啼眼眶泛酸,道,“好,姐姐给你讲。”
曲探幽被曲跃鲤刺杀濒死的时候,落花啼都没有现在慌张害怕,那时她有出了一口恶气的快-感,就像今天的枫梧一样,只有快-感。
他会死吗?
“大抵罢。”
低垂眼眸,定定注视着虚弱的曲探幽,落花啼的心旌摇了摇,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就那么寂静地阖上双目。
曲探幽笑了,“嗯,那么像这样不相信谣言的话,太子和公主会是别人羡慕的夫妻吧。”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们两人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也可以这样说,她舍不得“水沧粼”死去。
柴房外是一群盖了黑白阴阳面具的高大锁阳人,握着锁阳刀,风声鹤唳,守卫严肃。
作者有话说:
落花啼目眦欲裂,后知后觉发现曲探幽身-下的柴火堆被他背后的鲜血晕染成灼眼的暗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柴房。
“沧粼,你相信世界上有千古一帝吗?”
“因为,不久后,太子就领兵攻打了公主的国家,一年的时间,公主的国家败了,融进了太子那一国的疆土。”
她觉得,她舍不得曲探幽死去。
曲探幽身上的鞭伤比落花啼多了不下三十鞭,此时身体滚烫发热,一个劲战栗,唇瓣煞白起皮,俊脸苍然无血色,已是感染了风寒,病得不轻。
“孽缘?”
听到此处,曲探幽皱了皱眉,疑云渐聚,为那小太子而伤感道,“后来呢?太子他是不是很难受?”
肩膀处传来一沙哑的声音,像无线索的纸鸢摇摇摆摆,“不睡,我不睡。”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秋夜,在这不知具体在哪的所谓的枫林仙境,他会就这样得了风寒,无药医治而死去吗?
一滴泪砸在曲探幽的鼻尖,温热湿润,他拭下泪水,眸中满是狐疑,“姐姐,他们必须这样吗?如果不退婚,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呢?”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长到我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从前——有一个公主,她和别国的太子自幼订了婚约,因为他们两人的母后关系非常好,非常好,人们都以为他们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夫妻。后来太子的母亲的国家被坏人打垮了,太子的母亲不久之后便惨死……从那之后,就听旁人说,那太子性情乖戾,残暴不仁,睚眦必报,只知权力不知真情,还没心肝地害死了自己的亲三哥,如此等等恶劣的事情层出不穷。公主听了很多流言蜚语,渐渐对太子这个人产生了反感,厌恶。可谁又能知道,在最前面的时候,公主和太子幼年见过几面,她对太子的观感很不错,她觉得他是一位外形漂亮,内里知书达理的好男孩,公主也对太子有过爱慕之情的。”
仆从们应道。
她靠近曲探幽,抚摸那热得不正常的皮肤,轻言道,“沧粼,沧粼?”
落花啼忙着解手腕的麻绳,利用脚踝的铁链的锋利截面去磨绳子,兢兢业业磨了半个时辰,大功告成取下来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