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1/2)
11月30日的凌晨,安娜醒了。
不是被疼醒的,是肚子里突然紧了一下,像被人从里面攥了一把。她没动,等了一阵,又紧了一次。比刚才更重。
她推了推旁边的人。
德米特里几乎是立刻睁眼的。他没开灯,伸手按了床头的铃。
五分钟之内,阿列克谢开车来接,佣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安娜的大衣。
安娜裹着毯子往楼下走,走到楼梯中间,疼得停住了。她扶着扶手,额头抵在木头上,等那阵过去。德米特里的手按在她背上,一直没拿开。
上了车,安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德米特里坐在旁边,一个电话也没有打。
到医院,天还是黑的。医生已经等了,直接推进了产房。护士看了一眼德米特里,他没有跟进去,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兜里。
妮娜被佣人带到了一楼的等候区,穿着睡衣,头发没梳。她不说话,就盯着产房的方向。
德米特里站了一会儿,走下楼梯,坐在妮娜边上,轻轻搂住妮娜。
妮娜把头靠在爸爸的怀里,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天亮了。
然后,一声哭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妮娜猛地坐直了。德米特里站起来,往产房走去。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小东西走出来。
父亲。
德米特里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男孩。很小,脸是红的,眼睛闭着。
他看了几秒,把男孩递回去。
给妈妈。
他转身往旁边走。阿列克谢跟上来,递过手机。
说吧。德米特里说。
阿列克谢报了几组数字——夜盘的情况,亚洲市场的开盘,卢布的汇率。德米特里听完,点了点头。
名字取了么?阿列克谢笑着问。
不急。
索契,上午九点。
叶莲娜的手机响了三声,她接了。
生了,男孩。电话那头是她的律师,我马上提交补充申请,追加这个孩子为继承权诉讼的相关方,法院最快明天排听证。
提交。叶莲娜说。
她挂了电话,把文件放进公文包。卡佳从楼上下来,书包挎在肩上。
妈,我晚点回来。
去哪。
同学家。
卡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桌上摊着文件,叶莲娜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你脸色不好。
没事。
门关上。
十分钟后,老莫罗佐夫从书房出来,拄着拐杖,走到客厅。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问是什么。
你要告德米特里。
叶莲娜没回头。我在维护卡佳的权益。
在集团最危险的时候?老莫罗佐夫撑着拐杖站在她身后,雷曼破产两个月了,德米特里一个人扛着整个盘子。你选这个时机?
那是我的财产。
你的财产?老莫罗佐夫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财产?
叶莲娜沉默。
老莫罗佐夫走到她面前,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股权代持协议,公证过的。信托受益人名录,卡佳第一顺位。
他看着叶莲娜。
你走法律程序,我陪你走。但你手里没有牌,别贪心。
我不信。
不信就等着看。老莫罗佐夫说,明天报纸上不会出现你的官司,会出别的。你猜是什么。
叶莲娜盯着桌上的文件。
撤回。老莫罗佐夫说完,拄着拐杖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卡佳周末想去马戏团,你带她去。
门关上了。
叶莲娜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律师的号码。
听证会,延期。
她挂了电话,坐回沙发里。窗外是索契的海,灰色的,一动不动。
莫斯科,中午。
安娜醒了。孩子放在旁边的保温箱里,裹着白色的毯子。
德米特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衬衫还是凌晨那件。
男孩。安娜说。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
叫什么?
德米特里看着窗外。雪还在下,整个莫斯科都是白的。
弗拉基米尔。
安娜愣了一下。
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耶维奇·莫罗佐夫。”
德米特里说完,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碰了一下保温箱的玻璃。
他好小。妮娜说。
安娜笑着看向妮娜,“你刚生出来的时候比她还小,像只小猫。”德米特里也微微的勾了下唇。妮娜睁大眼睛,“真的吗!”德米特里接话“哭起来也像小猫。”安娜握住了德米特里的手。
走廊里,阿列克谢等着他。
名字上了吗?
上了。
叶莲娜那边?
老先生处理了,诉讼延期。
德米特里往前走,到电梯口又停下了。
瑞士那边的账单,继续打。
是。
12月7日晚上九点
门铃响了一声,德米特里自己过去开的门。
普京站在门廊里,没穿大衣,就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身后没有车,没有保镖。
不请我进去?
德米特里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很足。妮娜已经睡了,安娜在卧室,孩子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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