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1/1)

    进陈大山的屋,都得打伞,不打伞,随时有可能‘屎’到‘淋’头。

    陈强毕竟还年轻,干不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主要是他怕掉自己嘴里。

    所以,他只扔他奶钱桂芬。

    短短半年,钱桂芬被陈大山爷俩折磨得心力交瘁,生不如死。

    她做梦都是自己掉进了粪坑,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活生生淹死在粪坑里。

    梦醒了,整个家里臭气熏天,更是跟住在茅房里没什么区别。

    钱桂芬本来只白了一半的头发,全白了。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跟被吸了阳气那般,活像个行走的骷髅架子。

    村里人看见她,都躲着走。

    临近年关,村口的河结了冰,两场雪落下,山里的路也全是积雪。

    钱桂芬他们家瘫的瘫,死的死,坐大牢的坐大牢。

    钱桂芬看着别人家一家团圆,阖家欢乐,他们家冷锅冷灶,连个砍柴的人都没有,喝口热水都是奢望。

    钱桂芬都想过一包耗子药,全毒死得了。

    可她穷得连包耗子药都买不起。

    她这边在想,哪种死法不痛苦。

    那边陈强个不孝子孙还在指天骂地,说等他爹回来了怎么怎么样。

    钱桂芬突然心头一震。

    对呀!

    她还有个儿子呢!

    人虽然因为偷钱被抓了,但偷的是她的钱。

    她是他老娘,她儿子拿她点儿钱怎么了。

    老话说,民不报官不究,她是陈有柱亲娘,关他几个月长长教训就行了,还能真把她儿子送去吃牢饭不成。

    为了能把陈有柱‘救’回来,钱桂芬一连着半个月,跑到镇子上派出所去闹。

    大队长去领人都跑了好几趟。

    可钱桂芬往派出所门口一跪,哭天抢地的让派出所放了她儿子陈有柱。

    还说什么,当初不是她报的警,她儿子拿的是他们自己家的钱,拿自己家钱犯谁家法了,公安凭什么抓她儿子。

    郑向东被她闹得没办法,这如果搁在半年前,苦主都主动来撤案了,他们大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人放了。

    可现在,都过去半年了,钱桂芬想起来要儿子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拿国家法律当儿戏啊。

    说放人,就放人,这里是派出所,又不是她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二这短命鬼 !没事把墙头垒这么高干啥!墙头盖得再高有什么用,人还不是早早地就没了!”

    “要我说啊,啥人啥命,没有那个福气,非得住这么大的房子,还娶什么城里来的知青,人家那是看上他一个残废了吗?人家那是给自己儿子找个便宜爹,也就老二这个蠢货才会上当!”

    “最后还不是媳妇儿没了,自己命也搭进去了,亲生儿子不着家,好好的房子便宜了外人!”

    “陈砚舟这臭小子也是!”

    “跟他那个妈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爹没了,他又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不留给我这个做大伯的,偏偏猪油蒙了心,把房子留给江逾白那小杂种,拖油瓶!”

    “结果呢?养了十几年,到头来是替别人养儿子!呸!就算是亲生的,也跟老二没什么关系,又不是老二亲生的!”

    “也不知道许婉清那娘们儿,到底给老二和陈砚舟这臭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替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就罢了,许婉清都没了,他还上赶着,巴巴的替人家养儿子呢!”

    “还有被城里撵回来的小野种也是!他妈都死了,他跟我们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许尽欢他们站的位置距离陈有柱有些距离,江颂年和程今樾能听见陈有柱絮絮叨叨,似乎在埋怨什么。

    他俩听不大清,只能隐约听到什么城里来的。

    但看他那气急败坏的神情,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江颂年和程今樾神色都不对,一副随时准备冲下去的架势。

    许尽欢没有理会江颂年和程今樾,而是冲着江逾白使了个眼色。

    江逾白心领神会。

    欢欢当着他俩的面,跟江逾白这臭小子眉来眼去什么呢?

    哎?

    这臭小子怎么走了?

    他干嘛去啊?

    江颂年和程今樾还没有领悟,许尽欢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呢。

    江逾白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陈有柱的身后。

    到底是他眼花了!还是真的撞鬼了!

    陈家村后山。

    “阿嚏!”

    “怎么这么冷……”

    短暂昏迷的陈有柱被冻得瑟瑟发抖,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

    身下全是积雪,积雪被体温暖化,寒冷刺骨的冰水透过身上的衣服,清晰地传递过来。

    被冻醒的陈有柱,伴随着阵阵耳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跟蒙了层白纱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隐约看见白茫茫一片。

    他晃了晃脑袋,结果越晃,脑袋越晕,越晃,脖子越疼。

    铺天盖地的寒意,把他层层包裹,加上脖子疼得跟断了刚接上一样。

    恍惚的意识,在寒冷和疼痛的加持下,回归了不少。

    陈有柱龇牙咧嘴的捂着脖子,艰难地坐直身子。

    “嘶……哪个混蛋偷袭老子……”

    地上全是积雪,陈有柱的衣服已经被雪水浸透。

    “怎么那么冷……这破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

    陈有柱想要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却伸手摸了个空。

    嗯?!

    摸着怎么那么像……

    “我的衣服呢?”

    陈有柱瞬间被吓醒了,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

    只见陈有柱光着膀子,只穿了条秋裤,光脚坐在雪地里。

    他外面的衣服早就不见了踪影,棉鞋和袜子也都不翼而飞。

    怪不得他感觉睡在了雪窝子里,整个人都快被冻硬了。

    原来不是幻觉。

    他要是再晚醒一会儿,说不定今天真的要冻硬在雪地里了。

    这是哪儿?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在老二留下的宅子……他想起来了!

    他是在老二留下的宅子后院没错,他也就是靠在墙边喘口气的工夫,脖子突然间一疼。

    没等他回头查看是哪个龟孙子在背后偷袭,紧接着,脖子一疼,又一疼。

    “操你……”

    接二连三被攻击同一个地方,疼得陈有柱骂骂咧咧地捂着脖子,就要跟身后那人拼命。

    可他头刚回到一半,就脑袋瓜子‘嗡’的一下。

    眼一翻,后面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林子里。

    大冬天的,被人扒了衣服,扔在林子里。

    陈有柱又惊又慌,他惊慌失措的环顾一圈。

    到底是谁把他打晕了,扔到林子里来的?

    他们把他抓到这里来,到底想要干啥?

    是江逾白那小杂种?

    还是许尽欢那个小野种?

    不对!

    这俩拖油瓶都好几个月没回村子了!

    听说,是去给陈砚舟那个白眼狼奔丧去了!

    哈哈,死得好!

    真是老天开眼!

    这白眼狼没了,江逾白和许尽欢那俩小杂种也走了,再也没有人跟他抢房子了!

    那房子都是他的了,他回自己家怎么了!

    到底是哪个生个儿子没屁眼的缺德货,在背后偷偷算计他的!

    是谁!

    陈有柱把周围能看到的地方,都反复看了好几遍。

    除了光秃秃的树,就是白茫茫的雪。

    别说人影了,连只鸟都没有。

    甚至周围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没有脚印?!

    没有脚印他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真是活见鬼了!

    一阵冷风吹过,陈有柱吓得缩成一团,为了取暖,也为了壮胆。

    不会是真的见鬼了吧!

    要不然咋解释,他被人扔在这里,周围却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难不成他是飞过来的?!

    怎么可能!

    陈有柱越想越后怕,他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穿鞋,赤脚踩在雪地里,有种踩在冰刀子上的错觉,又冷又疼。

    陈有柱被冻得两只脚来回倒腾,想要尽快下山,可越着急越出错。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认路。

    后山的林子本就山路复杂。

    别说不认路的外乡人了,就算是陈家村的本地人,不经常上山的话,偶尔也会迷路。

    更何况陈有柱这些年,先有陈卫国,后有陈砚舟,加上还有他爹娘陈大山和钱桂芬养着,他都多少年没进过山了。

    自从陈卫国和许婉清不在了之后,这几年,家里的柴火都是江逾白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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