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幻梦(2/3)
“都怪那群女真人。”段英气得咬牙切齿。
“这条规矩把钦天监变成一个封闭的世袭衙门，从监正到天文生，缺额优先由嫡派子孙顶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一门之内代代相传。”
荀葇大惊失色。
“知道这件事的，如今只有我与陈准和怀恩，田大人上个月过世了。”
段英哑然，如今的坤宁宫第一权宦，易了主，他为副，汪直为正，段英必须听从六岁汪直的调遣。
“是是”段英被荀葇劈头盖脸教训，乖巧连连点头附和。
“我也不知，我只听到钦天监正说，两位殿下都是帝王命格，贵不可言，陛下不准奴婢们再听，将所有奴婢打发走，单独与钦天监正田蓁密聊。”
荀葇意有所指，目光落在两个熟睡的小殿下。
段英压低声音，嗓音都在发抖：“陛下密令钦天监正不得声张，当日听闻此事的奴婢，除了几个心腹，其余都消失了。”
钦天监是世袭的冷衙门，没多少油水，监正为五品，掌天文历法，从不涉朝堂争斗，一辈子守着观象台，却时不时一句天命谶语，就能定人生死。
“只可惜钦天监不好渗透，压根不知道陛下与监正到底说了什么。”段英语气颇为无奈。
她必须支持太子殿下。
“看他们的装束，应是军户，是建州哪个卫的？定要军法处置了。”
未来的国本之争，奴婢们迟早都是要站队的。
“娘娘怎么忽然梦魇了？是不是被今日那些女真人吓着了？”段英胆战心惊。
段英为难摇头，即便偷偷学了，一鸣惊人，没有钦天监世籍子弟的身份，也难以获得入监的资格。
着实不放心，担心娘娘今日被人暗算，周湛缨捉过皇后手腕，亲自为皇后请平安脉。
若陛下知道奴婢们没有保护好皇后，害得皇后梦魇，定会龙颜大怒。
“是。”段英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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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年，董山这个混蛋就内犯边九十七次，杀掠边民十余万。”
两针过后，皇后娘娘气息平稳，彻底昏睡。
“娘娘梦魇了，一直在呼唤陛下，我先给娘娘扎针，让娘娘先昏睡，明日苏醒就好了。”荀葇慌忙取来银针。
荀葇顺着段英的目光，盯着熟睡的弘王殿下朱祐樘，此刻开始，她心里有数了。
“怎么可能有两个帝王命格？难道是太子登基之后无子嗣，才会兄终弟及？”
“可恶，难怪他们当街就如此莽撞不顾后果，还杀不得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董山如此嚣张，定是算准了没人敢杀他，若杀了他，就是大明斩杀使臣，周边的藩属国定觉兔死狐悲。”荀葇唾骂道。
“我有在筹谋了，只不过皇后娘娘没瞧上何鼎，让汪直当太子大伴了。”
“董山的势力在辽东日益强大，此次建州女真进贡，朝廷严格限制女真人赴京进贡人数，入贡时宴赏大减，女真人怨忿思叛，指责大明百般苛求进贡物品，入贡时宴赏大减，才如此狂妄挑事。”
众人散去，汪直搬来绣墩，坐在皇后床榻边守护。
荀葇脸都吓白了，皇后娘娘半夜忽然梦魇，陷在噩梦里哭得伤心欲绝，也不知梦见什么，一整晚都在哭，哭得声嘶力竭，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无法将皇后唤醒。
“是不是心里不得劲，你别自怨自艾，的确是你的错，我早与你说过一仆不侍二主，你就是不听劝，如今被夺坤宁宫掌宫太监的身份，怪你咎由自取。”
“他们故意挑事，为的就是女真使者在京城附近出事，否则师出无名。”
“去岁入贡时，他当面向陛下索要银器玉带、蟒龙衣帽，彼时辽东的烽烟尚未燃起，陛下初登基，只能纵着董山这个贪求赏赐的边酋。”
“或者是两个小殿下骨肉相残，弘王谋反篡位了不成？”
“董山贼子，私下与朝鲜往来，接受朝鲜中枢密使的任命，赴京谢罪，但桀骜之性不改。”
皇后到底梦到什么绝望之事，竟如此痛哭流涕？
“娘娘，娘娘娘娘您快醒醒啊”荀葇焦急的声音传来。
“你就爱钻牛角尖，皇后这条路被别人抢走，你就不能换条路走吗？”
“皇族忌讳他人窥探天象秘密，规定天文历算只能在钦天监内部传承，严禁私习，民间纵有天赋异禀之人，没有家学渊源，根本接触不到这门学问。”
荀葇心里发怵：“那你想支持太子还是二皇子？”
“哪那么容易，就连强如张太后与孙太后，都只能撕开钦天监一角，无法左右钦天监，钦天监，是历代陛下的钦天监。”
“娘娘怎么了？”段英与周湛缨被寝殿内哀痛哭声吓着，慌忙掀开幔帐。
历朝历代多少人想渗透钦天监，奈何鲜少有人能彻底把控钦天监。
“你不是爪牙遍布天下，怎么连小小钦天监都拿不下？”荀葇时不时总要给段英泼冷水，怕他骄傲自满，即便他有自满的实力。
“为何脉象如此奇怪？不仅仅是惊吓过度，还有悲伤过度？”周湛缨凝眉苦思。
皇帝倏然横剑引颈自戕，万贞儿目眦欲裂。
“弘王的确不错，我和你悄悄说，钦天监给太子与弘王批命了，二人都是帝王命格，都是，都是”
从孙太后开始，就想在钦天监里安插喉舌，奈何钦天监是一个被礼法隔离的部衙，一个外人想要踏入钦天监门槛，若非生在世袭的阴阳户或天文生家族，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封死了。
荀葇苦口婆心劝慰郁郁寡欢的段英。
“濬郎，濬郎”万贞儿哭得泣不成声，飞身从墙头越向皇帝怀抱。
“你总要掐尖，掐一辈子尖，也没见你捞到多少好处啊。”
“只有某户绝嗣或嫡男实在不成器，才准许旁支族丁或外姓人通过考试补入，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越是心腹，就知道越多的秘密，主子绝不会允许他们活着将秘密带出紫禁城里。
“我们先按兵不动，待娘娘苏醒，再由娘娘亲自裁夺。”汪直忽而幽幽开口。
“建州左卫的，领头的正是建州女真首领，建州左卫右都督猛哥帖木儿的次子董山。”
荀葇浑身发颤，抱紧段英，他们这些心腹奴婢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紫禁城，离开主子身边。
那群窥探天命的家伙骨头硬死了，祖传的硬骨头。
段英不语，将目光投向睡在床榻里侧的二皇子弘王。
“许多人都想在钦天监里安插喉舌，奈何太祖皇爷下过一道死命令，凡钦天监官员，永不许迁动，子孙只习学天文历算，不许习他业，其不习学者，发海南充军。”
娘娘今日不曾遇到任何让她情绪大悲之事，她在梦里到底遇见什么，竟如此悲痛欲绝？
荀葇摇头：“做甚一定要当太子的大伴，二殿下弘王也不差的，是太子的亲兄弟，今后能在新帝面前说得上话。”
孙太后多厉害，还有压着孙太后多年的张太后，全都没完全征服钦天监。
“先看看明日的情况，此事不宜声张。”周湛缨捏一把冷汗，皇后的面色惨白憔悴，满脸泪痕。
荀葇与段英在隔壁间照料两个熟睡的小殿下，此时荀葇依偎在段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