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宫宴(2/3)

    他不仅狼吞虎咽，还将食物悄悄塞给身后的奴婢吃，甚至还将盘中佳肴搬空，藏在奴婢身后的小包袱里。

    景泰帝接潜邸家眷入紫禁城之时，万贞儿已被贬到净乐堂烧尸，今日算是头一回面见大名鼎鼎的杭皇后。

    难怪难怪明史里关于杭皇后是否得宠前后矛盾。

    韩嬷嬷已侯在清宁宫殿门外。

    景泰帝废除元后汪氏，杭贵妃母凭子贵，被立为皇后。

    沂王与杭皇后说的客套话，她一个字都不曾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挚友惜儿的音容笑貌。

    孙太后也绝不能再给别的礼物，孙太后的赐礼绝不能压过吴太后，否则沂王在西内冷宫的日子将更难熬。

    乾清宫丹陛上点缀七层牌坊灯与高至十三层方圆鳌山灯，近侍上灯，钟鼓司作乐赞灯，一派繁华盛景。

    吴太后赐下的几十匹布料亦非华贵布料，而是寻常的绫罗绸缎，却胜在结实耐磨。

    拜别祖母，沂王本该前往南宫给太上皇拜年，岂料南宫派人来传话，太上皇今日龙体不豫，免去繁文缛节。

    跪坐在太子身后的奴婢羡慕地直咽口水。

    不待万贞儿伸手接过，她身侧的奴婢已抢先一步夺过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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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看清楚那张秀美温婉的熟悉脸庞，顿觉五雷轰顶。

    趁着沂王与杭皇后寒暄之际，万贞儿偷眼看向凤座上的年轻皇后。

    “是。”

    脑海中勾勒出一张明媚娇美的容颜，她半生都在傻乎乎盼着郕王接她回藩邸，至死都在盼着登基的景泰帝将她从内安乐堂那炼狱接她回去。

    韩嬷嬷将准备好的金馃子赐给沂王，再无别的礼物。

    万贞儿在礼单上甚至看到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大量药品、幔帐、被褥、枕头。

    殿柱旁，万贞儿朝那两个时常来西内冷宫吓唬沂王的奴婢邪恶冷笑，扬了扬青筋暴起的拳头。

    周怀芳碰不得兔毛，一碰到兔毛就打喷嚏，但沂王朱见深属兔，周怀芳甚至心思细腻地在亲手做的翼扇帽上用兔毛镶边两只毛茸茸的可爱翼扇，像两只竖起来的兔耳朵。

    也不知她对堡宗做过什么，堡宗在复辟后，派人将杭皇后挖墓撅尸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太像了！

    杭氏出身卑微，因长相清秀被纳入郕王府为姬妾。

    看得出周贵妃与沂王母子情深，甚至亲手缝制了兔毛暖耳。

    景泰帝对南宫与西内严防死守，就怕再闹出个衣带诏、金刀案，想必即便周贵妃做的衣衫送到沂王手中，也非原版。

    沂王从南宫附近折步前往坤宁宫，给婶母杭皇后拜年。

    周贵妃做的衣衫也不知要排查到何时，才会送到沂王手里。

    庆幸沂王是皇亲国戚，即便身份尴尬，也被安排在内殿里，只不过沂王身侧若坐的如果不是太子就好了。

    今日这场除夕宫宴盛况空前，听说有一千二百桌。

    此次宫宴盛况空前，礼部负责总体调度，光禄寺负责膳食，从选菜到摆座，事无巨细禀报景泰帝。

    “殿下来的不巧，太后娘娘这几日偶然风寒，担心过病气，今日就忍痛不见您了。”

    从宁寿宫离开，万贞儿跟随沂王前往孙太后所居的清宁宫。

    “叩谢太后隆恩。”沂王再拜谢恩，万贞儿感激不尽，跟在沂王身后，朝宁寿宫门重重磕头。

    沂王亦是演技精湛，与太子兄友弟恭，相谈甚欢。

    “沂王，今日是除夕宫宴，乾清宫里都是皇族亲眷，休要丢皇族颜面。”

    沂王的坐席紧挨着太子朱见济，在如此严肃的宴会上，太子朱见济罕见地温文尔雅，时不时温煦关怀沂王这个堂弟几句。

    一看到杭皇后一颦一笑间都是惜儿的影子，万贞儿强忍着恶心垂下脑袋，再不愿多看一眼。

    历史上太子朱见济薨逝后，大臣却嚷嚷着复位汪后，将坐在坤宁宫里的杭皇后视若无物，景泰帝却置若罔闻。

    “殿下，这是周贵妃为您做的新衫。”南宫派来的小火者将托盘内的崭新衣衫捧到沂王面前。

    自腊月二十四日起，乾清宫丹墀内每日昼间放花炮，至次年正月十七日方止。

    冷不丁掌心被塞进一块精致糕点，竟是小花，万贞儿瞬时眉开眼笑，接下来沂王又悄悄投喂美食。

    不知有何魅力，竟让素来沉稳的郕王为之倾倒，成为郕王最宠爱的女人。

    难怪在景泰帝驾崩后，吴氏并未被赐死，仍旧被尊为先帝贤妃，活到天顺五年才病逝。

    在杭皇后死后，景泰帝又癫狂寻来与惜儿同名同姓的土娼李惜儿苟且，若景泰帝没有早死，大明王朝将出现一位暗娼皇后。

    最先端上来精致的小点心，名曰小花，紧接着是五种贡品水果组成的果子五般，五种风味各异油炸佳肴烧炸而成的烧炸五般。

    英宗甚至为其辍朝一日，赠与谥号“荣思”，并未给吴氏恶谥。

    万贞儿心内五味杂陈，她也曾有情同姐妹的挚友，却早已香消玉殒，尸骨无存，那个她做梦都不敢提及的名字：李惜儿。

    直到朱见深将比他脸庞还大的凤鸡与比他半截手臂还长的双棒子骨藏在包袱里，又厚脸皮让奴婢再端些马牛羊胙肉饭，太子脸上终于挂不住。

    没有人打心眼里看得起这位在孝期内勾引郕王的继后。

    她赐给亲孙儿沂王金馃子，显然也心疼沂王在西内冷宫煎熬度日。

    在坤宁宫里煎熬许久，待走出坤宁宫，沂王在一众锦衣卫与奴婢簇拥下，前往乾清宫赴宴，万贞儿长舒一口气。

    万贞儿厌恶景泰帝的程度更甚堡宗，是因为李惜儿。

    薄情寡义的景泰帝将李惜儿丢在内安乐堂生不如死，却寻来与惜儿容貌酷似的杭皇后鹣鲽情深，真是令人作呕。

    沂王同样献上亲手誊抄的《孝经》，在清宁宫外磕头拜年。

    端坐在一旁的太子朱见济满眼鄙夷，堂弟朱见深愈发言行无状，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只顾着低头吃东西。

    杭氏在王府里不仅专房独宠，甚至在郕王妃汪氏没嫁入王府之前，诱惑郕王不顾体统，在张太后孝期内折腾出庶长子朱见济。

    杭皇后崩逝后，景泰帝甚至下旨皇后丧礼从俭，满朝大臣对杭后之死并无哀悼之心，反而很怠慢，甚至有蜀地大臣拖延按例进香，皇帝都不曾动怒。

    没想到杭氏的容貌与那位故人这般酷似。

    吴太后还贴心让心腹奴婢亲自将物品送往西内冷宫，防止物品被人动手脚。

    更无耻的是朱见深竟唤来他的奴婢一起偷吃，让他们多上好些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