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sp;&esp;徐阶:?
&esp;&esp;“如何,他肯认错了吗?你告诉他,他要是愿意投诚,我曹孟德既往不咎,可以去看他。”
&esp;&esp;徐阶呆滞片刻,向下又翻了几页:
&esp;&esp;徐阶:……
&esp;&esp;徐尚书两眼突出,咯咯发声,下意识伸手抓挠,终于还是抵受不住,直溜溜从座位上滑了下来!
&esp;&esp;“唉,董太师与那吕丁董布之间,委实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呀。”
&esp;&esp;啧啧,打成那个样子了还不后悔,那也真能算个意志坚定之至的神人了。说难听些,也就是高皇帝嫌丢脸,在打人之前先打嘴,有效遏制了鬼哭狼嚎的问题,要不然真君一路翻滚,还真不知会嚎叫出什么超越想象的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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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去亲自将叔大请来。”他闭目片刻,终于吩咐长子:“就说我有要事告知,在书房专侯。”
&esp;&esp;徐阶略微有点沉默。
&esp;&esp;“大概是病中多思的缘故。”徐阁老面无表情:“圣上过问了国事,对过往的举止颇有悔意……”
&esp;&esp;……当然,这也正是徐阶之所以对他屡施青目,甚至甘冒奇险,胆敢在高皇帝面前公然举荐的缘故;以现在的情形,翰林院基本也就靠着张居正一人在运转;但如此极限匹配之下,翰林院每年的考核居然还能混个“上上”——这不说明水平,什么才说明水平?
&esp;&esp;是他在宫中受太大刺激了吗?是他至今仍然身处恐怖幻境没有脱离吗?这些词怎么能组成一句话呢?
&esp;&esp;“没有。陈宫不但不认错,还情愿陪那吕丁董布一起去死!”】
&esp;&esp;“……叔大呢?”
&esp;&esp;徐阶抬一抬手,阻止了弟子的惊呼;他再指一指面前的座位,示意张居正坐下。
&esp;&esp;唉,掌上珊瑚怜不得,偏教移作上阳花!
&esp;&esp;见到了皇帝陛下,可没有说见到几个皇帝陛下喔。
&esp;&esp;“皇帝陛下近日略有不适,一直卧病在床。”
&esp;&esp;因为此种种变故,徐尚书下车时腿都是晃的,以至于前来迎接的长子徐璠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连声询问情况——嘉靖一朝宦海险恶,政治斗争激烈到无可言语的地步;要是亲爹真的触犯了什么,徐家全家都得嚎啕了。
&esp;&esp;“师相这是——”
&esp;&esp;是的,即使有当朝礼部尚书、中枢重臣的亲自庇护,带明朝的职场霸凌仍然是根深蒂固,牢不可破;任你什么天资绝世、前途似锦,进了单位都要喝前辈的洗脚水。作为初任萌新,张居正张叔大入翰林院之后,也必不能脱此魔爪——什么“当值”?实际上而今翰林院所有的事务,基本都推在张学士一个人头上;老资历们喝茶看报,全程躺平,新来的张学士便要忙着给整个衙门写报告、理流程,应付上级检查;又要忙着为真君写青词,进贺表,一人代写七八人的分量;业余时间还要忙着熟悉政务,精研经术,掌握朝廷典章制度,为将来进步做预备——哎呀,这可真是充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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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主公,那陈宫已经押上刑场了!”
&esp;&esp;不过,才气纵横如斯,却难免又激起一点微妙的心意;徐尚书当初纳张居正于门下,固然是出于图谋未来的算计;但相处如此长久,也不能不生出怜才的真心。如今为了自己的安危,要将一手扶持的爱徒供奉到恩威莫测的高皇帝面前,心中滋味,自是复杂难言……
&esp;&esp;徐尚书并未答话;他闭目喘息片刻,才睁开眼睛:
&esp;&esp;好吧,应该不是他出了幻觉;因为这一列记载后就是探子长篇大论的签字说明,赌咒发誓,再三担保;保证他既不是疯了也不是胡编,这就是——就是现场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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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阶眨了眨眼,茫然再看了一眼。
&esp;&esp;被打得爬不都爬不动了,怎么不能算卧病在床呢?
&esp;&esp;——咿咿咿咿咿呀呀呀呀呀!!
&esp;&esp;徐尚书与张居正虽然相处得亲厚,但也甚少在工作的时候打搅;张居正收到呼唤,不敢怠慢,匆匆了结手上杂务,赶至尚书府邸,被管家径直引入了书房。
&esp;&esp;“父亲说张学士?”徐璠小心道:“父亲忘了么,张学士今日当值,还在翰林院里料理事务呢。”
&esp;&esp;入内之后,张居正却大为震动:恩师徐阶端坐上首,一动不动;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一张老脸却是憔悴支离,几乎看不出来血色。
&esp;&esp;“我刚刚从宫里回来。”他缓声道:“见到了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