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esp;&esp;她把一张矮椅子搬到卧室开着的窗前坐下,裙子高高撩过膝盖,两手托着下巴颏儿搁在窗台上,眼睛望着宅前的车道、草坪,以及山脚下那一片绿色的牧场和深蓝的海湾。
&esp;&esp;“据说……”
&esp;&esp;她想。每周四晚上为同行举办大型晚宴派对,不定期的义卖市集,贫女接济站,弃婴收养中心,儿童福利事业,还要迎接皇室成员。唉,他的工作量越来越大,能休息的时间太少太少。
&esp;&esp;“嗯,是的。”她沉默了一瞬后,不假思索地承认了。
&esp;&esp;“就是报纸上说他宣布辞任的那天。”
&esp;&esp;他就站在前院台阶下,嘴巴半张半合,柔软的嘴唇看上去微微干裂,显然是受了风吹。她想,他一定是步行来的,因为天已变冷。
&esp;&esp;“严重吗?”她快速地问,目光里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急迫。
&esp;&esp;落地窗前的餐厅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将银质茶具照得发亮。
&esp;&esp;哦。她点点头。
&esp;&esp;“后来呢?”
&esp;&esp;她攥紧放在桌边的手指,抬头追问。
&esp;&esp;此刻她坐着卧室里,下巴搁在手心里,眼睛半阖。对面的墙根上有一束阳光,是从门下的缝隙里透进来的,约莫一只手那么大。
&esp;&esp;她正听着,忽然又传来皮鞋磕到地面的声音,像有人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有人来了……”她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阳光,抬头一看——
&esp;&esp;“风寒?”
&esp;&esp;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又伸手去摸下一颗。在早秋宜人的淡淡阳光下,那条雪白的松狮犬正趴在廊下中央,懒洋洋地合着眼,肚皮一起一伏,午睡正酣。
&esp;&esp;然后话题逐渐收窄。
&esp;&esp;她不想去剧院。
&esp;&esp;“嗯,事情是这样的……”
&esp;&esp;“嗯,说严重也不严重……听闻是一病不起。但后来又很快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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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来?”
&esp;&esp;正是从这样的夜谈中,她详细了解到有关伦敦和各界人士的种种情况。
&esp;&esp;他们议论艺术,议论在他那个圈子里只限于耳闻的生活,议论现实、过去和未来。就这样一直谈到太阳落山。
&esp;&esp;一双红棕色的英国皮鞋。
&esp;&esp;“据说,他在白金汉宫的花园派对上感染了风寒。”
&esp;&esp;而她作为他的朋友,却对这位欧洲第一流艺术家的歌唱水平毫无概念。她只知道他一直在巴黎,法国人把他捧上了天,他自己却从不把这些当作什么了不得的事。
&esp;&esp;然后是粉红马甲和一袭褐色的丝质大衣,包裹着一副清瘦高挺的身材。
&esp;&esp;接着,细石院径上再次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他终于踏上了房前的台阶,笑着走过来,像某个被风从远方送到她门前的天使,隔着一整个夏天,终于又见了面。她迅速地从躺椅里起身,脸上扬起一个惊喜的微笑。两个人开始十分热烈地交谈。
&esp;&esp;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前。
&esp;&esp;一片青绿的小草坡缓缓向下延伸,通往一条栽有丁香树篱的纤道,它沿着溪流向前,在拐弯处折成一道柔和的光弧,像一条被遗忘在草地上的银色丝带。隔着树梢,可以望见海对面的马尔梅松城堡,它安坐在广阔的花园和田场之中——她正逐渐爱上那座城堡。
&esp;&esp;像一条河流慢慢汇入深潭。金曼华捻起滚落盘边的一枚葡萄,垂下眼睛,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漠。
&esp;&esp;“你是想问那个人的消息吧?”
&esp;&esp;太阳光从高窗涌入,倾泻在闪闪发光的拼花地板上,将整间屋子照得辉煌明亮。
&esp;&esp;阳光灿烂的庭院里传来几声布谷鸟的清唱,短促而清脆。
&esp;&esp;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敛神屏息地听着。
&esp;&esp;一盘翠嫩的橄榄放置在旁边的矮几上,她不时将几颗塞进嘴里,冰凉的果肉带着酸涩的汁水,让她的脸时不时被扭曲成一幅怪相。
&esp;&esp;她今天只想一个人待着。
&esp;&esp;这栋房子处在岛上的主干道旁,坐落在一个绿树成荫的美丽花园里。从阳台和客厅的各个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后山草木繁盛的山坡,那里长着一丛丛金露梅和红色的毛地黄。
&esp;&esp;他抬头摸索着她的表情,继续道:
&esp;&esp;她全神贯注地听着。
&esp;&esp;金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