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esp;&esp;楚王殿下十分想入内见到圣上,但在程安看来,今日还是见不到为好。
&esp;&esp;带着要献上的礼物,进到宫中后,萧瑜犹心中担忧,担心自己今天见不到皇兄。
&esp;&esp;若圣上真能对永宁县主的事无动于衷,又岂会在那天夜里纵马追灯,失魂落魄地在风雪中伫立在断崖边,又岂会在永宁县主离宫之后,颇似自虐般并不保重龙体,任自己病了好些时日,咳疾迟迟不愈。
&esp;&esp;芍音终是接过了这幅画,接过了当年小小少年的心意。
&esp;&esp;无人望见,在街边拐角的阴影下,有一辆马车,已在那里停了许久许久。
&esp;&esp;芍音不由回想起从前,从前她对萧珩一腔真心,却总被忽视、总被轻贱。
&esp;&esp;虽正月里夜风冷冽,但萧瑜丝毫不觉冷,他终于做了一直都想做的一件事,在扑面如刀的寒风中,犹唇边衔着笑意,想他今夜回去,定会做场好梦。
&esp;&esp;“……多谢。”
&esp;&esp;因为真挚炽烈,而似沉甸甸的、又如琉璃剔透易碎,既像重得捧不住,又像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它,使之碎裂。
&esp;&esp;是一幅画,却也是一份炽烈真挚的心意。
&esp;&esp;又譬如永宁县主和楚王殿下回到薛家时,楚王殿下在薛家门前对永宁县主说的那些话,而永宁县主并未拒绝楚王殿下,最终收下了楚王殿下送的那幅画。
&esp;&esp;虽圣上从白天到黑夜,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但同样看到那些事、听到那些话的程安,昨日里,可是为永宁县主与楚王殿下,捏了大半日的冷汗。
&esp;&esp;久到薛芍音早已归家,久到萧瑜已经离去,它仍沉寂在无边的阴影中,似沉陷在暗黑的深渊里,同漆黑的夜色,难见天明。
&esp;&esp;而萧瑜又说道:“今夜,我想将这幅画送给姐姐,只是想告诉姐姐我的心意,并不是定要姐姐接受,我只是,想要姐姐知道而已,仅此而已。”
&esp;&esp;昨日正月初一,理应接见皇室宗亲、文武朝臣的皇兄,就一个人都没见,不知今天会不会对他破例。
&esp;&esp;萧瑜说着展开了手中的画轴,画纸上一支粉色芍药,茎条柔软,花瓣蓬松,正随风俯仰生姿,如仕女仪态万千。
&esp;&esp;虽将目光收回,但萧瑜仍在薛家门前停驻了好一会儿,仿佛薛姐姐还在这里似的,在他眼前盈盈而立,清冽的空气中,犹有她留下的淡淡香气。
&esp;&esp;车马声渐渐远去了,薛家附近的街道又恢复了宁静。
&esp;&esp;是这些年里,最安宁、最甜美的一场梦。
&esp;&esp;譬如永宁县主和楚王殿下在走出酒楼时,楚王殿下亲密地抱住了永宁县主,而永宁县主回身为楚王殿下拂拭发间的落纸,二人言笑晏晏,看着关系亲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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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尽管从始至终,圣上都像只是一名旁观者,并没有现身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程安反而为此更是担心不安。
&esp;&esp;萧瑜本就有求于皇兄,这大过年的,更加不好空手进宫面圣,就令王府管事,备下了不少要进献的礼物。
&esp;&esp;他想替薛姐姐恳求皇兄,希望皇兄能允准薛姐姐进入崇庆宫,与废后薛氏相见,聊解思亲之情。
&esp;&esp;好一会儿后,萧瑜方才翻身上马,在夜色中策马离去。
&esp;&esp;若是心中不痛快,当场发泄出来还好。
&esp;&esp;圣上怎可能真的无动于衷呢?!
&esp;&esp;有好几次,他都以为可能要出事了。
&esp;&esp;萧瑜笑道:“那时我想,花会枯萎,但将花画下来,就永远都不会衰败了。”
&esp;&esp;昨日,圣上在得知永宁县主与楚王同行游玩的消息后,最终还是离开了西暖阁,微服出宫。
&esp;&esp;而她在被忽视轻贱的那些年里,却一边伤心,一边也在伤害别人,有意冷淡疏远萧瑜,忽视轻贱着萧瑜对她的心意。
&esp;&esp;现在的圣上,就像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沉寂火山,楚王殿下何必在这当口,非往上撞呢。
&esp;&esp;又岂会……以堂堂天子之尊,微服出宫,默默追看了永宁县主大半日,看永宁县主对楚王殿下,是如何温柔言语,如何笑靥如花。
&esp;&esp;真心可贵,不可轻贱,当心怀感激地珍惜才是。
&esp;&esp;她低垂着眉眼,说了这一句后,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就沉默着,对萧瑜微福了福身告别,转身向大门内慢慢走去。
&esp;&esp;圣上先随永宁县主与楚王,来到了西市,后圣驾乘坐的马车,亦在夜色中,驶至薛家附近。从午后到夜里的那大半日时间里,圣上亲眼看到了许多的事,也亲耳听到了不少的话。
&esp;&esp;芍音默默,不知该当如何,既未言语,也未有所动作。
&esp;&esp;萧瑜忧薛姐姐所忧,第二日晨起后,就着手准备进宫的事。
&esp;&esp;萧瑜说道:“这幅芍药画,我早就想送给姐姐,却拖了好些年。今夜,我想将这幅画,正式送给姐姐,请姐姐收下。”
&esp;&esp;萧瑜来到紫宸宫的西暖阁外,见御前总管程安就侍站在廊下,忙笑着上前寒暄,请程总管在入内通报时,务必说他有要紧事想见皇兄,力劝皇兄答应见他一面。
&esp;&esp;薛家门前,萧瑜望着薛姐姐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远不可见后,方才收回了凝望的目光。
&esp;&esp;画款处所记的日期,正是那一年那一夜,从过去到现在,小小少年的心意,从没有改变。
&esp;&esp;可圣上这般一言不发,就像是一座暂时沉寂的火山,现下愈是压抑忍耐,万一哪日爆发起来,就愈是危险骇人。
&esp;&esp;“我对姐姐的心,就似画上的这支芍药,永远都不会变。”
&esp;&esp;程安看着楚王殿下面上的笑意,听着楚王殿下的这些话,不由地在心中替楚王殿下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