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esp;&esp;今日之后,邹氏能够阻止上陵乃至晋国无数庶民黔首议论此事吗?
&esp;&esp;不过他很高兴能看到长孙衡站在这里,以自己的主张说国君与诸卿大夫,左右局势。
&esp;&esp;无论是世族还是庶民,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esp;&esp;君上宽仁,邹氏世代事晋,就算略有过错,难道要为区区庶民,令邹氏声名尽丧,家主长子枉死庶民之手?
&esp;&esp;以他的身份而言,无论是荆烈这样出身的游侠儿,还是邹氏,其实谈不上太大的分别,是赦是罪也就无关紧要。
&esp;&esp;“君上——”邹氏家主不甘开口,还想作最后的挣扎。
&esp;&esp;长孙偃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加深。
&esp;&esp;昭虞并不意外他们会这么做,抬手向国君一礼,再次开口:“君上,如今不是邹氏自认清白就能取信于人。纵是君上和诸卿大夫相信邹氏,今日之事见闻者众,市井闾巷中的黎庶亲眼所见,又会相信邹徐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esp;&esp;之前被邹氏告了一状的禁卫统领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他冷眼瞥过邹氏众人,心中很是畅快,这怎么不算是自食其果。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宫室中突然更安静了许多,百里笙这句话无疑切中要害,邹氏家主心中生出惶然,隐约觉出大势将去,难以挽回。
&esp;&esp;邹氏众人试图打断这番话,但到了这个时候才这么做,显然已经迟了。
&esp;&esp;身在千秋学宫的明烛等人也很快得了消息,褚无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这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esp;&esp;其实这件事结果如何,他并不怎么在意。
&esp;&esp;邹氏的人只当没听见。
&esp;&esp;对于他这等境界的游侠而言,这并不算什么严苛的刑罚。只是流放三千里,日后再也不必担心晋国搜捕,不必隐姓埋名,甚至牵连相助自己的人。
&esp;&esp;上陵城北的茅舍中,青年满脸欣然地带回这个消息,让靠在床榻上的荆烈也不由露出怔愣神色。
&esp;&esp;“国君传令,赦杀人者死罪——”
&esp;&esp;一行轻骑自王宫中出,很快,消息便传遍了市井闾巷。
&esp;&esp;在此事上,晋国世族原来未必和邹氏有同样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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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荆烈被免罪,邹氏往后在上陵,何曾还有世族威严!
&esp;&esp;角落处,被侍从按住的赫连铮长出一口气,终于露出点笑意。
&esp;&esp;国君诏令之下,晋国上下都会知道邹徐做了什么,邹氏终于不能将他们做过的事掩埋,长风原那些游侠儿的死,终于也在这世上永远留下了痕迹。
&esp;&esp;没有人说话,就算是平常与邹氏交好的世族,此时也噤口不言。
&esp;&esp;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esp;&esp;他原本已经做好死在邹徐手上的准备,但最后他活了下来,还等来了一道赦令。
&esp;&esp;邹氏家主身形晃了晃,整个人都好像颓然下来,无力再问诛于谁。
&esp;&esp;昭虞垂首向国君施礼,所以她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难得投来了还算赞许的视线。
&esp;&esp;看着这样的场面,郑钧没忍住开口:“你们这和作贼心虚有什么分别!”
&esp;&esp;荆烈缓缓笑了起来,不过不是为自己逃过了死罪。
&esp;&esp;事情一旦传开,被议论的不止有邹氏,还有国君与诸卿大夫。
&esp;&esp;今日实在发生了许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esp;&esp;晋国国君目光环顾过在场世族,最后看向邹氏,摇了摇头,带着些叹息开口:“诸卿可还有异议。”
&esp;&esp;原本对邹氏不忍的晋国国君动作一顿。
&esp;&esp;既然连荆烈都被赦去死罪,那么出言道破玄龟负印的明烛还有什么需要问诛的过错?
&esp;&esp;但晋国国君心中已有定论,即便不忍,也有身为国君的决断,示意内侍上前,拟定诏令:“传寡人令,赦杀人者死罪。”
&esp;&esp;本章关于游侠的观点多引自太史公的《游侠列传》意外看到这个情节被审判了,所以解释一下长孙衡他们的出身是具有阶级局限性的,所以他们会为视作朋友的明烛出面,但不会真正共情普通人的处境,甚至会出面也是考虑到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有利,并不只是为了女主,帮荆烈就更加只是顺手不是我要用这一点为女主赋魅,这么写就是不打算让天龙人成为纯粹正面的人物,用身份来分配道德,真正能共情游侠的其实只有底层出身的顾从山,也证明压迫是自上而下的,结构化的,靠上层的怜悯施恩可以一时问题,但不会真正解决问题
&esp;&esp;所有人都清楚,在这场博弈中,邹氏和邹徐,注定要出局了。
&esp;&esp;也是在这时,百里笙上前一步,接住昭虞的话:“邹氏待游侠门客,不用其能,毁而谤之。若国君待诸卿大夫如此,若天子待诸侯国君如此,又当如何?”
&esp;&esp;“如果不追究邹徐的过错,只加罪于受戕害的庶民,此事传出,何以令世人信服?”长孙衡等人郑重拜下,口中都道,“是以我等请君上赦杀人者,以平民心!”
&esp;&esp;话音落下,邹氏众人都随他跪了下来,纷纷以头触地。
&esp;&esp;不过死罪虽免,荆烈当街拦车截杀终有不妥,就算事出有因,也当受责罚,徙三千里。
&esp;&esp;他原本已经起身,此时又重重跪了下去,向晋国国君叩首:“君上,我邹氏岂能因贱民所言,受此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