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柯瑞正要回答，此时，沙发上的江屿深忽然动了。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头歪向一边，白大褂的领子翻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行，那你注意安全。”
“阮念啊，你终于来了！”柯瑞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快，搭把手。”
两个人合力把江屿深弄进去，丢在客厅的沙发上。
阮念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那团土黄色的东西，忍住笑：“谢谢蕊蕊，阿姨很喜欢。”
“他在nebu酒吧，我是前台。”女生清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从容。
孙家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阮念急得站起身：“我，我不合适，我是女生……”
蕊蕊抱着玩具，热情地朝她挥手：“阿姨拜拜！”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阮念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才显得合理。
两个人同时转头，蕊蕊被椅子绊了一下，摔了个屁股蹲。
阮念看向孙家强：“经理，很多活泼开朗的人还会得抑郁症，力气大的人不一定会保护自己，老实的孩子可能也会伤害别人。”
又不是真的女朋友，柯瑞误会了，后面她解释清楚就好。
他的头歪着，靠在后座椅背上，呼吸沉重、缓慢。
阮念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念盯着那个地址，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孙家强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孙家强用一种惊喜的目光看着阮念，“小阮啊，你倒是提醒我了……”
那些念头像一群被惊动的飞鸟，扑棱着翅膀，谁也落不下来。
阮念：“江……江屿深？”
孙家强边说，边走近去看，还是担心蕊蕊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有点紧，“我不是他的……”
柯瑞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一来就往吧台一坐，也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灌，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柯瑞回头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回，“你最合适了。”
呼吸里全是酒气，浓得发苦。
江屿深被人架着，整个人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树，高大却无力，头垂着，看不清表情。
“经理，小孩子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现在的一切都过于诡异了。
“他怎么喝这么多？”阮念问。
门关上。
“成天就知道去健身房增肌，关键时候真是死重死重的。”
阮念把那幅画收好，认真地说：“我觉得蕊蕊在这里屈才了。”
阮念追在他身后：“柯瑞，你把他搬到床……”
“因材施教。”
他的手冰凉，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阮念看着那一幕，下了结论：“抗摔，也是练体育的好苗子。”
“我让他别喝了，他压根不听。”他喘了口气，接着说：“最后那杯我给他换成了白开水，他喝了一口，说这个酒怎么没味儿，然后就趴下了。”
蕊蕊趴在地上，安静了不过三秒，然后她拍拍屁股，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还把绊倒她的那把椅子扶正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刚才那“duang”的一声只摔了凳子，没摔到她。
他看着女儿搬完椅子，又跑去帮另一个小朋友扫地，他忽然说了一句：“那……我闺女之前到底是怎么被同学欺负的？”
阮念接过来，展开。
这个时间，江屿深打电话做什么？
孙家强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阮念伸手拦住了他。
“行啊，回家。”
说着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要走，“今天麻烦你照顾他了。”
她应该去吗？她去了能做什么？她不去他怎么办？
整个画面最清晰的是右下角用黑色水彩笔写的两个字：苹果。
柯瑞看着江屿深，又看了看阮念，耸了耸肩，一副这根本不需要解释的表情：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定位。
他说着抬脚往门口走，“店里来电话了，今天有个大客户来，一个人消费顶酒吧一个月收入呢！我真没工夫陪你俩闹了。”
柯瑞急了，抓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试，试到第三根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世界上有几个念念，我不知道啊，反正我认识的就你一个。”
他没有江屿深高，差了快一个头，哪怕阮念在旁边帮忙搀扶，对于一个意识模糊、走路飘移的一八八的大高个来说，普通人根本撑不住。
“……想你。”
他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喊出一个名字：“念念……”
孙家强盯着那幅画看了又看，“就算我没有父爱滤镜，我闺女画的也……好吧，是有点难看。”
她应该走的，她留下来算什么呢？
……
阮念正准备告别，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蕊蕊转身又跑去帮同学收拾东西去了。
阮念跑过去，伸手扶住江屿深的另一边。
阮念：“……江屿深跟你说的？”
阮念认真地将那幅画举到孙家强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江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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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接通电话。
“你得培养她自我保护的能力。”
柯瑞活动着自己酸软的肩膀，累得龇牙咧嘴的。
他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对阮念说：“行了，店里还有事呢。”
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阮念看见柯瑞正和几个男服务员一起，把一个东倒西歪的人往一辆跑车里塞。
“经理，请您褪去父爱滤镜，再欣赏欣赏呢？”
整理结束，蕊蕊拍了拍手上的灰，仰着脸：“爸爸我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阮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喂，江屿深女朋友吗？”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柯瑞的声音，背景音十分嘈杂，音乐声、说话声混成一团，“你男人来我这里猛猛灌酒，你管不管呐？”
她转身对孙家强说：“经理，我朋友在这附近约我见面，你们先走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duang”的一声。
孙家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阮念手里的苹果画作，为女儿辩解道：“她才来上课一个来月，画得不好看也很正常。”
阮念看着她的背影，凑到孙家强身边，压低声音：“经理，你听没听过一个词？”
“什么是不是的啊，赶紧来一趟！”柯瑞打断她，语气全是急躁，“他一直叫你的名字，你不是阮念吗？”
“……啥词？”
纸上是一团土黄色的东西，圆不圆方不方的，边缘还有几笔绿色的涂鸦，大概是想画叶子？
柯瑞的声音放大了很多倍：“哎呀，大屿！我这里还要做生意呢，你耍什么酒疯。”
阮念勉强扯出一个笑，挥了挥手，先一步出了门。
她拿起茶几上的包，往门口走了一步。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快要从身体里逃出来，完全不受控制。
几个人合力把江屿深塞进车里，柯瑞坐上驾驶座，阮念坐在后座，扶着江屿深的肩膀，怕他滚下去。
车子开了五公里就到了江屿深家的小区，好不容易把江屿深弄进电梯，阮念才发现他家的门是指纹锁，而江屿深的手指按了好几次都识别不出来。
“她应该去学跆拳道。”
……
阮念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