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第二天, 又是周一。
一向爱睡懒觉的沈芳菲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穿着校服,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就匆匆忙忙去门口穿鞋了,“妈,我去学校了啊!”
许轻轻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朝她使了个眼色。
沈芳菲意会, 系好鞋带后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是她最近跟许轻轻学的, 觉得时髦, 逢人就比。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芳菲推门出去, 却发现她哥的吉普车还停在门口。沈霆屿坐在驾驶座上,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哥,你还没去部队啊?”沈芳菲跑到车旁,弯腰凑到车窗前。
“嗯。”沈霆屿手搭在方向盘上, 也没看她, 一踩油门就要走。
“哎,哥你顺路捎我一程呗!”沈芳菲忙道, “我要去学校, 不过得先到制片厂那边帮嫂子请个假。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说完这话,见她哥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沈芳菲立马笑嘻嘻爬上车,将肩上书包放到膝盖上,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 驶出大院,一路朝着制片厂的方向开去。
沈芳菲瞅着她哥面无表情的侧脸,摸着下巴咂摸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平常这个时间点, 她哥早都已经出门了,恐怕都已经到部队开始练兵了,今天却七点多了还没走。
他该不会是……故意在这儿等她吧?
可是以她哥的行事作风,是绝不会为了专门送她去学校等她的。所以,他不是在等她,而是在等她主动请求他载她一程,好把她送到制片厂去帮嫂子请假?
一切全因昨天俩人吵了架,在冷战,嫂子不理他了。
哈!哈、哈、哈!
小样儿,被我看穿了你那点小心思吧!
沈芳菲嘴角一勾,得意地开口了:“哥,嫂子让我帮她请假,还给我了五块钱辛苦费。”她把那五块钱从兜里掏出来,在手里炫耀地扬了扬,“你说,嫂子她为什么宁肯花钱找我帮忙?也不找你啊?你开车去不是更方便吗?”
沈霆屿冷冷瞥她一眼。
沈芳菲见状就笑得更开心了,把票子塞回兜里,拍了拍。
她清清嗓子,身体往驾驶座那边扭了扭,神神秘秘地道:“哥,你想不想知道嫂子在培训班的情况?比如……有没有男同学跟她套近乎?有没有人请她吃饭?她跟谁走的比较近?”
沈霆屿手搭在方向盘上,还是没说话。
沈芳菲又把身体靠回座椅,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唉,我可不是要敲诈你啊,哥。”
“我就是觉得吧,嫂子在电影培训班那种地方,青年才俊肯定特别多。嫂子又长这么好看,难保不会有人有什么想法……你这身份也不方便去。既然我正好顺路,可以帮你留意留意,也当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当然啦……这份心意要是能得到你的一点点小小的回报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等了两秒,见沈霆屿还是目视前方,不为所动,沈芳菲忽地伸出一只手,主动道:“五块。”
“你给我五块钱,我就帮你打探敌情,怎么样?”
遇到一个人行道,车缓缓停下来,沈霆屿才不疾不徐侧首,眼神凉幽幽盯着她:“双面间谍玩到我头上来了?”
“呃……”沈芳菲脖子一缩,连忙道,“开个玩笑嘛,你还开当真啦……”
沈霆屿把车停在制片厂对面的白色排楼巷口:“到了。”
沈芳菲赶紧跳下车,背着书包一溜小跑进了巷子。
那栋灰白色的老式排楼门前已经站着几个早到的培训班学员了,有的在背台词,有的在吃烧饼,还有几个女同在角落闲聊。
沈芳菲走过去,在门口张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挂着“演员培训员”的门牌,随便找了个人问:“同学,请问田老师在吗?”
邹丽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沈芳菲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胸口别着校徽,头发扎成双辫,整个人白净高挑。虽说穿着打扮和其他女学生没什么不同,但她身上就是透着一种从小在优渥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才有的那种自信飞扬。
邹丽看了眼她的校徽,是一所军区大院重点附中,目光又落到她身后,那里静静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车牌号也是军区牌照。
收回视线,邹丽便露出一个和善笑容:“田老师还没来呢,你找他什么事?”
沈芳菲刚想说“我嫂子脚扭了,我来帮她请个假。”,但话到嘴边,她忽然留了个心眼,说:“我是来帮许知卿同志请假的,她脚扭了。”
“许知卿?”邹丽有些意外,“你是她什么人?”
“呃,朋友。”沈芳菲眼珠一转。
邹丽的目光又往台阶下那辆军牌吉普车瞟了一眼:“朋友?你还在上学吧,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你们是亲戚还是邻居啊?”
“关你什么事!”沈芳菲皱了下眉,觉得这女的不太像个好人,眼神老往她哥车那边瞟,还一直打听她和嫂子的关系,一看就是个没安好心的。
她转头又找了个看起来比较憨厚老实的男生,刚问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反应比刚才那个女的还大。
“什么,知卿同志脚受伤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还能走路吗?!”杨卫国急切地问。
“你谁啊?这么紧张做什么?”沈芳菲狐疑地看他一眼。
“哦,小同志你好,我叫杨卫国,是许知卿同志培训班的同学。她脚受伤了,请务必代我向她问好。田老师一会儿就来,你放心,我会帮她请假的。”
沈芳菲暗自在心里咂舌,没想到嫂子这培训班人不多,情况还挺复杂啊。
她返身走下台阶,回到吉普车里。
一上车就郑重其事道:“报告首长,沈芳菲为您侦查到以下情报:培训班里有一个女的对嫂子暗怀敌意,还有一个叫杨卫国的男的对嫂子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心。汇报完毕,请您指示。”
沈霆屿听了,没什么反应。
方向盘一打,就驶出了排楼巷口。
沈芳菲急了:“哥,你听见没有?杨卫国,男同学,对嫂子有着异乎寻常的关心。你就没点反应?”
沈霆屿没说话,一直把车开到沈芳菲的附中学校门口,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扔给她,淡淡说了句:“省着点花。”
吉普车一个调头,就开走了。
沈芳菲拿着那十块钱,看着远去的车影,窃笑一声:“哈!你就嘴硬吧。”
……
许轻轻在家休养了几天,脚才终于消肿,能勉强下地走路了。
周三,她重新去培训班上课。
她拄着拐进教室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有几个同学过来关心她,许轻轻笑着道了声谢。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把布包放下,前排的陈芳芳转过身来:“知卿,你脚好啦?”
“好多了。本也没什么大碍,就扭伤了一下韧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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