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梁心吸了下鼻子：“真好。我上次跟未婚夫看电影，差点哭得差点岔过气。结果他在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显得我像个泪失禁。”
“回来把航班发我，我去接你。”
李正清眉眼一下就软了，说过几天就去接它。
时间不早，电影也结束了。外面的雨都下累了，越来越小。按理说，他们该关电视，各自回房睡觉。可她不太想。她还想跟他说一会儿话，想让湿漉漉的灯光和哭过的柔软再多停一会儿。
梁心听到他唇齿间那令人耳红心跳的吞咽声，目不斜视地回应：“你也很可爱。”
“好啊。”
李正清低头闻了闻：“我喝不出好歹，不知令尊大人喜欢这酒什么，要不你转述一下评价，让我品品？”
她点点头，又问：“那还回来吗？”
“好啊。”
电影中间，李正清的手机响了。他朝梁心示意，“我可能要接一下。”
电影里，小狗和机器人在海滩玩了一天，太阳很好，海水很好，一切都是夏天应有的样子，谁知机器人碰水，关节生锈，躺在沙滩上不能动了。小狗想带它走，却怎么也带不走。等它第二天再回来，海滩已经关了。
“四天。”
“后天去。”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真可爱。”
“可能有些人看电影表现比较内敛？”
机器人被小浣熊捡走，缝缝补补修好，又有了新的身体。小狗也有了新的陪伴。它们没有背叛谁，也没有忘记谁，只是被时间推着走到了不同的地方。
梁心视线一时糊掉一时清晰，等哭到喘不上气，泪珠已砸湿裤摆。
视频那边，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交叠响起，语气出奇一致，都在控诉今天ilo闹脾气，趴在门口，枕着李正清穿过的拖鞋，屁股对着他们。
李正清眨了下眼，压下眼底薄泪。偏过脸回视，神情自若，倒也没多少意外：“我不能哭吗？”
李正清抬手枕到脑后，身子稍微坐直了些：“旁边有人，不太方便。”
梁心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低下声儿：“不是。我以为你看电影不会哭。”
朝向她的那一侧，是他没碰过的杯沿。
“嗯。”李正清把手机随手一放，“旅游。”
梁心问：“那这次呢？”
那个请求就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会儿，直到梁心几乎要收回手，他才把杯子递过去。
后来，小狗终于等到海滩重新开放，可沙滩上已经空了。
酒液很凉，入口却烧。她睁着眼，没有躲开他的视线。两个人隔着一只杯子，安静地窥探对方。
一转头，却看见他眼眶里也浮着一层湿意，正在安静地看尾声。
对面连“哦”了几声：“在贵州了？怎么没更新朋友圈。”
屏幕光一明一暗，落在他侧脸。要不是眼尾那一点薄红，梁心几乎以为那点湿润之色是她的错觉。
ilo对人声不敏感，听到李正清的声音没有梁心以为的激动。那张狗脸就这么呆呆地左右转动，似乎不喜欢面对镜头。
就算听出揶揄，梁心心头仍是暖的。好奇怪，没喝酒，也止不住的荡漾。
她挂着眼泪，很不识趣地说：“你居然哭了？”
李正清拇指在马克杯杯壁蹭了几下，眼神被电影浸软：“这次感受不同。”
他立刻站到她这边，“那确实不对。”许是喝了酒，语调比平时懒散，沙沙哑哑拖着音，一句话说了平时的两倍时间，“如果是我……会跟你抢纸巾盒。”
那边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怎么声音压这么低？
电影的颜色依然温柔，故事却开始悲伤。
海滩要到六月一日才重新开放。
“好。”
梁心接过来，指间将杯子转了半圈，对准他方才喝过的地方，贴至唇边。
白日里，他的性格实在太鲜明，聪明清醒，连玩笑的机关分寸都掌握得极为灵巧。可此刻，酒精和童话把他身上那点锋利轻轻化开，那张脸温柔到世间语言都成了虚设。梁心注视着他眸中的光影变幻，“哪里不同啊？”
“不是的。”梁心皱起眉头，“我们看的是《忠犬八公》，我不能接受看《忠犬八公》也这么面无表情。”
小狗也难过，也想念，也试着回去找机器人。只是日子不能因为失去谁而停下来。它回到没有机器人的城市，振作起来继续生活，也认识了新朋友。
李正清偏过脸。
视频挂得很快，梁心问：“你后天走，是去贵州吗？”
李正清视线停在她哭红的脸颊，忽然很想捏一下，感觉手感很好：“可能上次没喝酒吧。”
“直接回去上班。”李正清没有解释太多，把电影往回退一分钟，重新按下播放。
梁心以为他会起身避开，没想到他没换地方，接起了视频。
这电影没有一句对白，故事也简单得过分，想到哭成这副样子，梁心猜，李正清肯定要笑话她。
光影跳跃地蔓延出来，流淌到她的脚背。身旁的她跟按下静音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因着小狗带不走机器人，眼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她坐近了一些。
电影片尾曲像雨中持续散开的潮气，又快乐又温柔，让人从窒息的悲伤中徐徐缓过气来。
她问：“这酒怎么样？”
“几天？”
手机屏幕里出现一只狗，毛绒脸，圆眼睛，因为被人强行举到镜头前，脸蛋儿占据100屏幕。梁心认出来，那是ilo。
它时常会想起机器人，始终记得六月一日要去接它。
她伸手发出信号：“要不借我喝一口？我回忆一下？”
小狗没有被困在那片海滩。它持续开展新的关系，而机器人则停在原地，等一个回不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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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被禁止靠近那片海滩，只能隔着围栏往里望。机器人躺在沙滩上，无法动弹，于是它每天做梦，梦见自己按响小狗的门铃，又回到小狗身边。
他看着屏幕，过了几秒，才说：“上一次看的时候倒是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