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带我们走吧(2/2)
如果她要奔向别人，那他先杀了眼前这个人，再……
他刻意装出气力不济，气息微弱，挣扎着挤出声音：“零……零零，救……救我……”
怒火烧得更加炽烈，手上力道陡然暴涨。
张武心底生出几分玩味的嘲弄。墙体、家具接连在两人的交锋之下崩碎损毁。
张武冷静沉着，一一拆解招架。
怒火彻底吞噬理智，他拳脚裹挟特能，疯狂朝着张武轰击过去。
为什么笑。他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死？凭什么！”零零满眼不敢置信，“明明是你们将我们掳来这里的！就算我们身上背负罪恶，也不代表你们所作所为就是无罪！为什么哥哥拥有特能就是危险，他拥有特能一次次救了我，你竟然了解我，那我认为哥哥根本并不危险，你又为什么不愿意带上他！”
张武被对方的手缓缓挪向自己脖颈，窒息感扑面而来，濒临死亡的滋味既熟悉，又令他莫名亢奋，浑身细胞都在为之躁动。
“你也就只有这么点价值了。”
听完这番话，一股浓重的绝望笼罩住零零。是啊，她同样背负着这片地方刻下的印记，就算回到现实世界，她又能去往何方？难道只能依附张武的施舍活下去吗。
张武也全然没有料到一直沉寂的陈弃会突然发难，一时失神，衣领被狠狠攥住。看着眼前双目淌血、狼狈癫狂的男人，张武瞳孔骤缩，同样燃起怒意，抬手便想要掰开钳住自己衣领的力道。
“有意思的是，你这么歇斯底里，反倒让零零更加在意我。你口口声声叫我去死，说我该死，难道不该是你这个蠢货更该去死吗？”
她慢慢脱离陈弃，往前微微躬下身子，卑微地望着张武，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讨好的笑。那笑容很轻，眼眶微微发红。
绝不允许。
前路茫茫，未来一片空白。可侧过头，看向满身伤痕的陈弃。
陈弃双眼猩红，牙缝里挤出凶狠的嘶吼：“你去死！”
但此刻的陈弃耳中轰鸣盖过外界所有声响，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视线里倒映出张武的轮廓，幻想的幻听在脑中盘旋，仿佛听见零零说出要离开他、选择张武的话语。
残破的墙洞另一边，传来零零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她踉跄着穿过废墟，一边往这边赶来，一边带着哭腔急切呼喊：“哥哥！别打了！快住手啊！”
“你在说什么！”陈弃一拳砸在墙面，砖石轰然崩裂，张武轻巧侧身避开攻击。
她拼尽全力扑上前，伸手去掰陈弃的手臂。可这般举动落在陈弃眼中，却变成了维护对手。
她缓缓垂下脑袋，神色黯然：“对不起，小胖，或许是我话说重了。我的确是有罪的人，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我不想离开哥哥，我答应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或者…或者，算我求求你，带我们一起走吧，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我们绝不会拖累你，我会看住哥哥，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求一份普普通通的生活。只要能离开这里，怎么样都好，好不好，小胖。”
你拥有什么？你一无所有。那个人看上去拥有一切，拥有一切又怎么了！他竟然拥有一切，又凭什么还要觊觎零零！
“去哪里都无所谓，荒郊、偏僻小城、没有人任何人的地方，都行，我们会躲的远远的，不去纠绕人事，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不会给你惹半点麻烦，这样…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有危险了，可以吗？可以带哥哥一起吗？”
“你怕的的确是事实。你凭什么留在零零身边？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零零从小认识，我们之间的羁绊，你永远比不上。”张武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都往他心上扎，“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杂碎，也配靠近她？你又有什么本事护得住她。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回到现实世界，你一无所有，不过就是一个理发师出生。呵，如果说你现在唯一的价值，那也就只剩下体你体内这股特能了。”
“很好，真是说得好，零零。”张武眼底浮上一层自嘲的冷意，“你既然什么都看透了，那我也不必再多掩饰。我承认我有错，我不该将你们卷入这一切。可换个角度想一想，这里于你，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远离外界的纷争，身边全是相同的同类。你把我视作罪人，那难道我该把这群身负罪孽的人全部放回现实，任由他们继续作恶吗？就算我在此地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回到现世，他们依旧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零零，我了解你，所以我愿意保全你。可他，这个特能者，对我而言只有无穷无尽的隐患。
可陈弃此刻抱着要杀死他的念头，用上全部力量，猛地将他狠狠掼向墙壁。冰层碎裂，整栋建筑都随之震颤。
张武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冽而直白：“零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爱人？真是可笑。在这片地界，身负特能者，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永远埋葬于此。他身怀特能，极度危险，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你不是没有亲眼见过。这里的多数人都身负罪孽，你觉得带上他，对我能有什么益处。就算他曾经救过我们，可恶人向来擅长伪装。我之所以封闭这里，就是不想让这群恶人逃到外界。至于带你走，是因为我了解你，你本性善良，就算你做过错事，在我这里，我依旧偏向你。但他，我看不透。在我眼里，他的特能就是巨大的威胁，要么永远困死在这里，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人不能留。
“你既然当初走了，就该永远消失！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出现！给我去死！去死！”陈弃嘶吼着。
她笑了。
许下的承诺，便一定要做到。哥哥最憎恶欺骗与背叛，她不能做出那样的事。
原来，这人内心这么惧怕自己的出现吗？
零零望着眼前凶险的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哥哥不要！他是小胖啊！你快停下！”
陈弃耳朵此刻被突然传入的声音分了神，露出破绽，结结实实挨了张武一击。
承诺。
一股狂暴的特能冲击波炸开，零零直接被余力震得倒飞出去。另一边，承受全部力量的张武撞穿一层又一层墙体，墙壁裂开巨大幽深的豁口，碎石与残冰簌簌坠落。伴随着陈弃失控的咆哮，破坏力还在不断蔓延。
无数猜想在陈弃的脑海疯狂发酵，恐惧与怒火交织在一起。他猛地往前冲去，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零零浑身一颤。
哭声清清楚楚落进两个男人耳中。
“对一条狗？真心？哈哈哈哈——”
零零会不要你的。动手！快动手！
陈弃凭着本能险险侧身躲开。
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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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一边招架，一边勾起病态的笑，言语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刻意戳刺对方的痛处：“你很怕我吗？是嫉妒？害怕零零心里更重要的人是我，对吗？”
他继续嘲弄，语气满是轻蔑：“你以为零零对你是很在意？她只是害怕孤单、害怕一个人而已。对她来说在这个世界她遇见谁都会依赖，你也就只是凑巧而已，或许说你不过是她路边随手捡回来的一条狗。施舍给你几句承诺，你就当真了。”
就算濒临窒息，身受重创，张武也绝不会就此被制服。演戏到此已经足够，该轮到他反击。他脚下死死抵住残垣，化解继续被往后贯穿墙体的冲击力，反手攥住陈弃的手腕，另一只拳头直取他身上的致命要害。
零零慌忙从床边冲下，失声大喊：“哥哥！住手！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