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后妃来秋狩本就人少,算得上精通的,只有三人。

    初回上京那阵子,父亲大病了一场,宫里派了太医来,来的是孙太医。

    听他解释,孟令姝才知晓这是章书怀少时启蒙的书,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

    知道了却瞒着章书怀,孟书昀懒得去想是为什么。

    章书怀拧紧了眉头,眼底全是错愕。

    知道这事人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难保哪一日不被有心人翻出来做文章,章书怀若能早些娶妻成家,这桩旧事便算彻底翻了篇,对两家都好。

    孟书昀先行离开,章书怀站在原地,心绪沉沉,默了片刻,才缓步离去。

    孟书昀等着章书怀开口,章书怀是不知如何开口。

    “您和伯父,如今住在?”

    只是,那些话,听着有些奇怪。

    孟家和章家,也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面上过得去便行了。

    越是想起孟书昀对他的好,孟家对他的好,章书怀越是羞愧。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静默。

    孟令书对这草印象深刻,全因这叶子长的奇特,且当时旁边的功效注其汁液特殊,可以入药,但若被划伤,伤口便很难愈合。

    沈良媛勒住马,环顾了一圈,提议道:“往北边去吧。”

    章书怀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像从前那样叫他:“大哥,您和伯父……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令姝放慢了马速,目光落在那丛丛杂草上。

    于理,章家保全,自身不愿被牵连,他无话可话。

    孟书昀淡淡道:“一年多了。”

    “你的年纪早到了成家的时候,府里长辈想必一直在操心。”孟书昀说这话不是想翻旧账,是真心想劝他赶紧娶妻。

    “啊——”

    沈良媛平日里瞧着柔柔弱弱,说话温声细语,可此刻骑在马上,搭箭拉弓的姿态却带着一股子飒爽。

    伴着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就见柔妃所骑的那匹白马忽然扬起了前蹄,发了狂似的甩头挣动,马背上的柔妃被颠得往前一栽,险些摔落下来。

    这一片的猎物打得差不多了,林子深处静悄悄的,连鸟鸣都稀薄下去。

    孟书昀没有答,打量了章书怀一番,忽然状若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头一转:“还没娶亲?”

    温容华脑中飞快地转着,章家和孟家关系是走的挺近的,孟家回来,章家关心一二,也是正常。

    昨日孟令姝在教云容华骑马时,柔妃路过,还出言指点了几句,语气算不上热络,但比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消息传开,但凡会些骑术的女眷,都兴致盎然,连柔妃也不例外。

    柔妃提议同行,三人便一起走了。

    婚约已经过去了,两家都不必再提,妹妹在宫里,盛宠之下更要万事小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孟令姝来不及驱马离开便被撞上。

    那书不厚,翻开来看,里头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长篇大论,是许多小故事,旁边还细细描了画,画上的多是些草药的形状与功效。

    她本来是要去学骑马的,突然听见前头有人声,便下意识停住了步子,往旁边侧了侧身,借着帐篷的遮掩看了一眼,便看见了孟书昀。

    众人便调转马头,越往北走,杂草越多,这草上带着刺,一个不妨就会被划伤大,好在只是小伤口,敷了药,结了痂,过两日便好。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你来我往,话里话外都隔着分寸。

    温容华琢磨片刻,没琢磨出来哪里奇怪,暂时先放下,但心里却牢牢得记住了这事。

    孟昭仪的兄长,孟家大公子。

    孟令姝妥帖地收下了那册医书,回去之后,有时兴致来了,也曾翻开看过。

    用了三日,云容华骑马瞧着已经有模有样了,虽还不能纵马疾驰,但独自骑上一段距离已是无碍了。

    这不是章吏目么?

    男子送女子礼物,大多都是珠宝首饰,或是胭脂水粉、玉簪花钿一类的物件,偏生章书怀曾送过她一册医书给她。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记忆中的那株草,毕竟草木相似者多,又是多年前书上看来的,未必作得准,她正要将目光收回,思绪刚止住,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她目光一顿。

    无论如何,在宫中,妹妹还需要章太医的帮衬。

    章书怀一噎,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面上的愧色掩都掩不住。

    孙家和章家走得近,章太医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那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双目圆睁,喘着粗气,四蹄胡乱地踩踏着地面,直直往右侧的方向撞去。

    沈良媛许久都未曾这么痛快过了,对着柔妃和孟令姝笑得肆意,说了好些话,柔妃面露浅笑接着话,气氛融洽。

    温容华心里没来由地一跳,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躲,就这么听了全部。

    孟令姝心头一紧,循声偏头看去。

    这几日,柔妃一反常态,一改往日疏离的姿态,与孟令姝都说上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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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于情,两家是几十年的交情,到了落难的时候,章家想的是撇清关系,若说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

    小故事写得生动有趣,讲的是各色草药的来历,读起来并不乏味,她便从头到尾看完了,连那些草药的画也一并记了个七七八八。

    孟书昀心情很复杂。

    这草生得奇特,叶子大片大片地铺展开来,呈状刀镰形,边缘一排排细密尖锐的锯齿,在光底下泛着暗沉沉的绿。

    几瞬后,温容华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章书怀听懂了,旁人对他说这话,他能不听,但孟书昀说这话,他只能应。

    柔妃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弓,箭囊里插着十数支羽箭,入了林不过两刻钟,她便已射中了好几只猎物,箭法精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男子们为期三日的狩猎比试落定后,禁军便往密林中放了些温顺的动物进去,专供会骑射的女眷们入林一试身手。

    耳根带着点红,说话也比平日慢了几分,像是生怕她不喜欢似的,声音有些紧张。

    一年多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前面有侍卫开道,后方宫人跟着,一行人缓缓前行。

    孟令姝犹还记得他第一次将医书递给她时的模样,那日在孟家后院的石桌旁,他从袖中取出那册薄薄的书来,指尖在书封上摩挲了两下,才递到她面前。

    柔妃的右侧,便是孟令姝。

    见章书怀这副模样,孟书昀便知道他是今日才知晓自己回了京城。

    孟书昀比他大上两岁,待他一向亲厚,后面因着两家有意结亲,待他更是越发得好了,几乎拿他当亲弟弟看。

    作者有话说:

    另一人,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温容华疾步往前走了几步,绕了半个弯,状似无意地从另一个方向靠近那人,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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