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2/2)
她：【今天拍摄顺利吗？】
晋升之后，苏清禾的作息慢慢回归规律。
「你新立项的诗学课题，这几篇核心论文可以参考。」
「还算平稳，刚起步。」
转场间隙会发一句琐碎日常，收工会分享片场晚霞，再累也会隔着屏幕多说几句软话。
画面里，苏清禾侧身站着，眉眼柔和，听身侧的温叙说话，淡淡笑着。
响了五六秒，才被接通。
没有反问，没有追问，没有细碎闲谈。
【安。】
苏清禾轻轻开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屏幕两端安静得有些僵。
所以他只能收走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碎碎念念的分享欲。
语气太稳，稳得刻意。
可陆景霆看着那张图，久久没动。
陆景霆看见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
她所有疲惫、所有压力、所有人生关口，永远是别人在身边安抚、扶持、同行。
「谢谢你，温老师。」
「那你抽空休息。」她只能退让。
只是她渐渐发现，远在洛杉矶的陆景霆，变了一点。
他坐在化妆镜前，屏幕映着两人同框的画面。
没有私聊，没有逾矩，只有同领域同僚的互相扶持。
这天下午，教研会结束。
「很累吗？」她问。
可他们之间的温度，实实在在降了一截。
甚至不能表现半点不悦，显得小气不懂事。
不用再通宵赶评审材料，不用反复校对答辩文稿。日子变回授课、带研究生、整理新课题的安稳节奏。
他：【顺利。】
「顺利吗？新课题。」
他不是不懂分寸。
当晚，苏清禾睡前照常发消息。
推文里，恰好有一张教研会散场的抓拍。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苏清禾指尖轻轻停在界面上。
他清楚温叙坦荡，清楚苏清禾干净坦荡，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往上翻。
洛杉矶凌晨两点。
他事业蒸蒸日上，热度一路暴涨。
片场深夜空旷，只剩零星灯光。
最后只冷冷落下一字。
「怎么这个点打过来？」他声音平淡，没有以往的轻快。
「多谢。」苏清禾接过，浅笑道谢。
他：【那就好，早点休息。】
以往会粘着问「有没有想我」、「今天累不累」的人，现在只剩礼貌克制的收尾。
陆景霆垂眸整理袖口，视线没有落在镜头上：「最近巡演加复拍，排得比之前更满，没什么空档。」
「嗯。」
温叙依旧常驻校内客座讲学，两人时常在教研会议、课题对接里碰面。
对话永远专业、干净、分寸得体。
而他。
苏清禾从未多想。
全程陪她、懂她、托举她的人，再也不是他。
永远只能事后恭喜、远远观望。
他只是控制不住心底那点翻涌的、无处可说的憋屈。
以往哪怕再忙，他的碎片时间都会分给她。
苏清禾沉默两秒，试着找话题：「我这周要开校级课题研讨会。」
现在只剩客气的、疏离的客套回应。
隔日，苏清禾课间休息，试着主动打视频过去。
【晚安，早点收工休息。】
办公室的阳光很好，午后风轻，书页翻卷安静。
她不懂。
通话结束。
她人生最漂亮的一步跃升，
「有难题不用自己扛。」他分寸恰到好处，「课题、申报、材料，我能帮的都会帮。」
这段对话很普通，寻常同僚关怀。
「新副教授压力大，很正常。」温叙看着她，温和道，「不用逼自己太紧。学术路很长，稳步走就好。」
「还好。」
她顺利晋升，是喜事。
永远隔着一片海。
用最体面的方式，慢慢降温。
陆景霆终于抬眼看向镜头，眼底很平静，没有情绪起伏。
以往他会认真听、会夸她、会叮嘱她别太累。
「有卡住的地方随时说。」
「刚下课，想看看你忙不忙。」苏清禾握着手机，轻声道，「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说话。」
「没有，就是忙。」
简单两个字，堵死所有温柔闲话。
「嗯。」陆景霆淡淡应声，「好好准备。」
镜头里的陆景霆站在走廊拐角，光线偏暗，背景依旧嘈杂。
可远在千里的陆景霆，夜里收工翻到院系公众号新一期教研动态。
可从她答辩结束那天开始，他的消息变得极短。
晚上十点，苏清禾忙完备课，习惯性点开对话框。
「好，先挂了，工作人员在等。」
「没有。」苏清禾轻轻摇头，唇角浅弯，「可能作息刚调整，有点不适应。」
直到她深夜睡着，屏幕再没亮起。
没有资格质问。
两人距离合规、姿态端正，一切官方得体。
她：【我今天开课很顺利，学生反响不错。】
温叙和她并肩走出会议室。
「最近看你总有点走神。」温叙语气自然，随口一问，「太累了？」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谁做错事。
遇见时，他会顺手递来最新的外文文献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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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资格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