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端王也道：“母妃素来会调理底下人，随便一个仆妇，便有这等手艺。”

    清秀可喜？顾攸宁的心一突突。

    老太妃听这话，突然想起来，笑着对端王道：“是了，前次还说呢，我书房中正缺了人手，要细致利索，还得多少识得几个字，难为你，倒是还记得。”

    那青杏抬眼皮看了眼顾攸宁，恭敬地应了声，顾攸宁也忙诚惶诚恐地见过青杏。

    关键她这样的仆妇，竟是逃都逃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端王神情淡淡的，颔首，一时又问顾攸宁：“你可识字？”

    顾攸宁心跳不止，几乎不敢置信。

    那目光清淡如水，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攸宁忙提起自己轮值巡夜一事，一旁姜夫人便也笑着道：“殿下贵人多忘事，前次在陈妹妹院中，险些被打了的就是这个了，这是孙奉安媳妇。”

    最让她无奈的是，尽管刻意放慢了速度，可手中的花篮到底编好了，她也不好一直磨蹭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呈上那花篮。

    端王这么看的时候，顾攸宁低垂着头，心跳加速。

    她拆开那签批细看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顾攸宁名字，注着三等仆妇，又有蝇头小楷注明月例，每月一两五钱银子，每年四季衣裙四套。

    正想着，就听到端王开口：“母妃你老人家瞧瞧，这字虽还有些稚气，却也生得清秀可喜。”

    顾攸宁心中大喜，她知道老太妃房中不容易进，别看只是三等，可这只有往上升的，没有往下落的，从此后，她是正经老太妃房中的人了。

    如此一番调动，于顾攸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先回更房办了出房的交割，取了名册，往管事房挂号登簿。

    老太妃却已经笑着提起，想着干脆把顾攸宁放在自己书房中做事，一时又唤来书房大丫鬟青杏，要她好生调解顾攸宁，教教她如何做事。

    那些条例文书自然不在手边，但老太妃要，只需要一个眼神，早有人急急跑去取，老太妃又赏玩了那花篮，和顾攸宁随口聊了几句，一盏茶的功夫，文书取来了。

    顾攸宁低垂下头，恭敬地道：“些许识的几个字。”

    顾攸宁怔了下。

    姜夫人也往这边瞧过来，那目光中很有些打量，顾攸宁越发小心地低着头，不过心却砰砰直跳。

    她勉强压住这喜欢，想着先去厨房告诉她娘。

    那姜夫人便笑着夸赞，一叠声地说好看。

    一旁丫鬟忙接过来，呈给老太妃，老太妃接了细细看，爱不释手，又给一旁端王看：“你瞧这个，精致细巧，图个新鲜，倒是有些野趣。”

    孙奉安在王府当差多年，也就混到一两二钱，她如今来了老太妃这里，竟超过了孙奉安。

    顾攸宁接在手中，只觉心里热乎乎的，当着众人不好细问，只得依着规矩画了押，再三谢过，方才忙忙退了出来。

    他再次望向顾攸宁，问道：“你如今在哪里当差？”

    此时端王还在陪着老太妃闲话家常，听到这话，看都没看她一眼。

    之后不知怎么了，她怎么也是心神不宁，一方面想着端王的心思，一方面又想着姜夫人和春桃，若姜夫人知道自己已经看破了她们的手段，那她们必不会放过自己吧！

    她怕姜夫人，也恨姜夫人，但如今只能恭顺地低头。

    说着这话，这才淡淡看了一眼顾攸宁。

    况且到了老太太处，哪怕是三等仆妇，也有些体面，那陈姨娘见了她，也不好太过分，其他人等，更不敢放肆了。

    老太妃也接过去，细细瞧了一番，便笑了：“倒显得浑朴端庄，自有一股秀雅气，写得好。”

    连老太妃都夸自己了！

    关键，一个月一两五钱呢！

    顾攸宁心头有些发慌，忙不迭收回视线，垂首继续做着手中的事。

    管事房登了簿，便吩咐她明日直接前去老太妃福寿园去，先拜见巧灵姑娘，再听青杏姑娘分派，又取了一张签批与她，那签批是半幅洒金棉纸，朱笔圈点，上盖着管事处墨印。

    老太妃笑着道：“快让我瞧瞧。”

    她想起端王曾经说过的话，说自己牛嚼牡丹，说自己亵渎圣贤。

    她说完，到底是补充了句：“最近更房要一些轮值的条例文书，都是奴婢撰写的。”

    端王神情温和，颔首：“母亲喜欢就好。”

    顾攸宁心花怒放，恨不得蹦起来，又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

    太妃哑然失笑：“你这次白夸了，这可不是我调理出来的，这是孙福贵家儿媳妇，你忘了吗，前次清明节用柳枝编的小母鸡，便是她编的，如今她也不在我这里，只是今日临时叫过来的。”

    端王略沉吟了下，这才道：“儿子记起来了，倒是仿佛见过——”

    又因巡夜的也是有定例人手的，不能缺了人，便又另外寻了一个补巡夜的缺。

    清秀……吗？

    老太妃意外：“是吗，拿来给我瞧瞧。”

    这一叠文书是先呈到端王手中的，端王认真地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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