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咖啡与花(3/3)
&esp;&esp;他从未见过这等繁盛。
&esp;&esp;我叫陈临声。那人讲,不想跟着我看看,世界上更多的景色吗?
&esp;&esp;“然后我就成了他的学生。”周序说,“他教会我很多,除了教我操控法则,也让我慢慢接受了它。”
&esp;&esp;他长舒一口气,再次笑了:“老师讲的没错,我确实有天赋,很快成了出名的调查员。我很感激他。”
&esp;&esp;“就这样过了快十年,我偶然知道,以前老师还有个很厉害的学生……我们就叫她师姐吧。”
&esp;&esp;“师姐是老师的第一个学生,也是a级调查员。”
&esp;&esp;“老师举荐她当s级。按规定,过了三到五年的考察期,她就能成为议会中屈指可数的存在……”
&esp;&esp;“考察期内,师姐全力以赴。”周序苦笑着,“你们也猜得到,结果不太好,她死在很遥远的地方。那时候刚好是考察的最后一年。”
&esp;&esp;“那么多年,老师从未举荐其他学生,也从未提起师姐。但最终在去年,他举荐了我。”
&esp;&esp;裴月明轻轻晃着咖啡杯。
&esp;&esp;杯中还剩最后一点咖啡。迟邪加了奶和糖,温热浓郁的苦和甜交织。
&esp;&esp;s级调查员需要面对的,比a级要危险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它要求极高。
&esp;&esp;裴月明问周序:“你觉得,陈临声终于认可了你?”
&esp;&esp;“大概吧。”周序还是苦笑,“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打算撤回举荐。只是,只是,我原来以为……”
&esp;&esp;他沉默几秒,轻轻摇头:“算了,没什么。是我能力不够。”
&esp;&esp;他再次看向裴月明:“我想,恩师或者爱徒离世,对任何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esp;&esp;裴月明没有立刻回应。
&esp;&esp;这短暂的迟疑,在他身上是前所未有的。
&esp;&esp;一丝疑虑,在迟邪的心间蔓延开来。
&esp;&esp;周序继续讲:“我想知道,裴月明你的老师……把你视作骄傲吗?”
&esp;&esp;“一开始是的。”裴月明回答,“之后我不知道。”
&esp;&esp;“……原来如此。”周序点头,“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笑了下,“讲出来舒坦多了,我抽根烟就来帮你们。”
&esp;&esp;迟邪把车钥匙丢给他:“在那辆烂面包车的手套箱里,你先去拿,我待会就来。”他一指裴月明,“他还想再喝一杯咖啡。”
&esp;&esp;裴月明:?
&esp;&esp;他被迟邪搂到了吧台后的储藏室。
&esp;&esp;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还有砂糖的甜香。迟邪把门关上,双手一撑,将裴月明困在自己与存放咖啡豆的台面之间。
&esp;&esp;裴月明的老师,又或者,以那时的称呼该叫“师父”,名叫鹿云徊,是个相当有名的夜狩。
&esp;&esp;所有人,包括迟邪都认为,鹿云徊和其他夜狩一样死于裴月明之手。
&esp;&esp;可刚才,裴月明的迟疑很奇怪。
&esp;&esp;迟邪仔仔细细打量裴月明,从眉眼、鬓角,到微抿着的唇线。
&esp;&esp;“我有个问题。”他突然问,“如果一个学生,比老师还厉害得多,还会对老师怀抱敬佩吗?”
&esp;&esp;“你是指,我和鹿云徊?”裴月明淡淡说,“我对他确实谈不上敬佩。”
&esp;&esp;他一下子就明白,迟邪意在指谁。
&esp;&esp;迟邪点头:“也是。”
&esp;&esp;“可他收留了幼时的我,又领我入门法则。”裴月明说,“恩情深重,担得起这个称呼。”
&esp;&esp;迟邪看着他,身体前倾几分,拉近了本就毫无边界感的距离。他又问:“那么,是你杀了鹿云徊么?”
&esp;&esp;裴月明沉默两秒。
&esp;&esp;随后他略为昂头,面向迟邪。
&esp;&esp;“不是。”他答道。
&esp;&esp;但裴月明又说,鹿云徊因他而死。
&esp;&esp;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迟邪心中炸开。
&esp;&esp;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翻涌出更多谜团。可奇异的是,在纷乱思绪中,他竟感到一丝没由来的轻松。
&esp;&esp;“……我知道了。”迟邪说。
&esp;&esp;裴月明平静道:“我也可能在说谎,不是么。”
&esp;&esp;“是啊,很有可能。”迟邪笑了下,“我第一次听你主动讲起过去,还是挺高兴的。是谎言的话,以后总能找到破绽,是真话就再好不过。都比什么都不说要强。”
&esp;&esp;裴月明:“……”
&esp;&esp;“只可惜,不是讲给我听的。”迟邪说。
&esp;&esp;裴月明却笑了:“怎么会这样想呢。”
&esp;&esp;迟邪一怔。
&esp;&esp;“你去和周序提飞升者,明显更合理。”裴月明笑得深了,眼尾有微微上挑的弧度,“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想喝咖啡吧。”
&esp;&esp;迟邪:“……”
&esp;&esp;迟邪也笑了:“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我泡咖啡的手法太好了。”
&esp;&esp;“是不错,但不是你打着咖啡的幌子、把我拉进小房间的理由。”裴月明说,“去找周序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esp;&esp;迟邪走出店外时,周序正靠着面包车,吐出一口烟。
&esp;&esp;“这烟也太烂了。”周序给他递烟,“执行者就抽这种东西?”
&esp;&esp;“不是我的烟,这车主留下的。”迟邪也靠在车边,“我就不用了。”
&esp;&esp;“戒了?”
&esp;&esp;“没兴趣。”
&esp;&esp;周序低笑起来:“你们执行者命那么长,还那么养生。”
&esp;&esp;他弹弹橘红色的烟灰:“我知道很久之前,你们怀疑过老师和飞升者有关联。说实话,我觉得是无稽之谈,他对裴照的憎恶绝不是演的。我会帮你们找到飞升者,还有那个叫陈初的人。如果这能打消老师的嫌疑,那再好不过了。”
&esp;&esp;迟邪:“我也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esp;&esp;周序再次深吸了一口烟:“事先说好哈,我只能知道哪里有人,察觉他们的举动,可分不出谁是谁。”
&esp;&esp;“已经够了。”迟邪说。
&esp;&esp;周序点了点头。
&esp;&esp;【风时花】与寻常法则不同。它的覆盖范围,是所有花开过的地方。
&esp;&esp;而每个城市曾也是荒原。
&esp;&esp;荒原上,开过数不尽的花。
&esp;&esp;烟灰跌落时,一阵无形之风席卷而上,带着花香贯彻苍穹。它灌满大街小巷,又轻拂过草木,摇曳着晾衣绳上的衣衫,掠过每一个人。
&esp;&esp;极远处的临海街道上,建筑熊熊燃烧。
&esp;&esp;陈临声和陈初并肩走着,忽然回了头。
&esp;&esp;“……周序?”
&esp;&esp;风没有回答,继续吹着。
&esp;&esp;吹乱了斑白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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