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念及魏书婷,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偷偷溜回来,是为了让这人帮忙安排她与魏书婷见面叙话诉情的。
魏显昭听后也不由骇然变了色,与席上众人致了声歉,便离了席,在一旁低声问薛鼎:“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烧了多久了?”
注释1:火头,即火源,起火之家。
“凡犯人财产折剉赔偿还官给主。”
她头枕着双臂,眯着眼遥望着这片似开到了天边的花海,再看看身边的人,竟觉心口似被这携着花香的春风撞开了。春光、花雨霎时间全涌了进来,将她空空荡荡的心海填塞得满满的,甚至有些鼓胀得难受。
作者有话说:
“怎么了?”他问,“只有你回来了?”
他知道,一旦查清火头之家,官府必定会严惩这家人。
魏子然道:“你要见她并不难,我替你们安排。”
“原来真是你家的人……”林瑶华笑问,“你二叔在外干的那些事,你知道不知道?”
然而,她越是想远离,内心深处反而越难过,越是舍不得离开。
魏显昭再回到席间时,逢何深来问,他也不隐瞒,便将仁和县某处走水失火、铺子被烧的事说了出来。
林瑶华也不逼迫他承认,只是再也没有兴致同他说话,便叫醒了魏子然。
“凡放火故烧自己房屋者,杖一百;若延烧官民房屋及积聚之物者,杖一百,徒三年;因而盗取财务者,斩;杀伤人者以故杀伤论(罪);若放火故烧官民房屋及公廨仓库系官聚之物者,斩。”
她就这样盯着他入了神,不觉一手撑着脑袋慢慢侧躺在他身边,一手轻轻拈起落在他眉间的桃花瓣,对着他的脸幽幽叹了一声:“怎能生得如此好看呢?若是个女子,婷姊姊怕也不及你吧?”
她再次翻身,撑着脑袋默默注视着他,心口又似有暖流流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杭州府还另外规定:“火头”之家须“镶铛(铁锁链)系颈,游于(城内)十门(城门),然后用县(衙)押到府(衙),解道(街)、解司至抚院(省衙)而止,每解衙门,必责二十箠。”
林瑶华心想是这么个道理,却也不忘感叹道:“我出一趟门也不易,这回回去了定会挨骂。你既然承诺了我,可别让我失望,我等着见婷姊姊呢!”
林瑶华点头笑道:“我回来,是想见见我的好姊姊。心斋哥哥能帮我这个忙么?”
如此想着,她只能在一旁静静守着,等他慢慢苏醒。
魏子然迷迷糊糊的,见了她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莫名有丝慌张,忙起身向后退了退。
注:据《明史》记载,天启元年三月初五日午时起,杭州仁和县义和一图生员陈燮家起火,风猛火烈,沿烧一十余里,至次日晚始熄。初八城北再次失火,沿烧一百余家。查报共烧毁人户六千一百余家,房屋一万余间,死者三十五人。同年八月,杭州城再次失火,延烧一万余家。
这园里的桃花开了,她心里的桃花也开了吧。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感到难过,只是突然想要远离他。
另,明朝对失火罪与放火罪的规定如下(参考《大明会典》):
这时,一直不见踪影的何东流却从桃林另一头穿了过来,见树下又躺了一个人,他也没细看,依旧回到了先前的地方坐下。
两人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刻意避着何东流,好似当他不存在一般。
薛鼎应声是,便退了下去。
林瑶华又问:“那何桓是你什么人?”
林瑶华只觉他是个怪人,颇想逗他多说几句话,便坐起身问了一句:“你家也在官塘么?”
魏子然却道:“你这身打扮见她恐怕不妥,不若择日我带她到府上拜访,让你俩痛痛快快见一面,如此岂不更好?”
何东流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明亮灼人的目光,头又垂了下去:“是二叔。”
酉时,厨房便已将席面安置妥当,客人饭尚未用完,薛鼎便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在魏显昭耳边嘀咕了一阵。
“嗯。”何东流轻轻点头。
眼下,她却舍不得叫醒他。
魏显昭沉默须臾,道:“先不去管是怎样烧起来的,官府会去查的。天灾人祸,在所难免,仁和的铺子烧了就烧了,只要人没事就好。这样——你先安排那几个伙计用些饭,安抚安抚他们,再给他们找个落脚处,等过了这几日再说。”
薛鼎道:“铺子里的伙计也不知是怎样烧起来的,那火从午时烧到现在还在烧呢!”
一瞬间,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这样的心情。
何深一听,忙问:“火头1不是您家的铺子吧?”
“凡失火烧自己房屋者,笞四十;延烧官民房屋者,笞五十;因而致伤人命者,杖一百;罪坐失火之人。”
“多谢!多谢!”林瑶华忙向他拱手致谢,“一切凭哥哥安排!”
“不是,”魏显昭道,“是从别处烧过来的。来报信的伙计说,那儿的火还在烧,现在也不知火源在哪里。”
何东流动了动嘴唇,碰到她的眼神,恁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