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解释(2/2)
子书白沉声打断他,放开他的衣襟,找出根绳子来,闷头将他绑到椅子上,眼眶渐渐泛红,“在你跟江幸和燕准道歉谢罪之前,想死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你解释清楚,我依然会把你做的事告诉给叔父叔母还有宗主,做错了事就该认,用尽全力去弥补,去承担责任,死无法解决任何事……我从前最佩服你,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子书白抱紧怀里的人,眸光掠过颈间青紫的指痕,呼吸停滞,倘若晚来半步,他们便就此天人两隔了。
“怎么,你要杀我?”苏星策扯起嘴角,也抓紧手心的长剑,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子书白掐住腕子反手拧住。
“够了!”
“你杀了我吧。”苏星策承受不住地错开眼,颤抖着道,“给我个了断,让一切全部结束吧,子书白,我求你帮帮我……”
可他相信苏星策本性不坏,不会伤害他。
子书白忽然问他。
他短暂怔忡了瞬,又很快回过神来,将苏星策押住,拧眉道:“跟我回去。”
苏星策同样也受了伤,骨节咔咔作响,他淡淡笑了声:“江幸堕魔的时候你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么?”
“你杀过其他人么?”
听到这话,苏星策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奋力挣扎起来,怨毒地盯着子书白:“你有什么资格带我回去,我沦落到这般地步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生下来,为什么偏偏比我晚生几日,为什么又跟我生在同一个地方,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你,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掉进山涧里淹死,从悬崖上失足摔死,除魔的时候被一剑捅死……”
话音落下,苏星策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低声道:“那是因为有你在,可你管得了他一时,能管得了他一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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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看了一阵,子书白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从地上拾起那张帕子,拍拍灰,又塞回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子书白将他按在椅子上,冷沉开口。
苏星策拂去唇边的血,安静地看着眼前人。
子书白不是感觉迟钝,一直以来,他都能察觉到苏星策偶尔流露出对他的厌恶。
房内一时寂静,苏星策远远望着江幸,只在软被里露出半张脸来,手腕上那条诛仙索将魔气,他想起江幸那时跟他解释自己能控制魔气时的惊慌无助。
子书白沉沉盯着他,缓慢启唇:“他堕魔后没有伤人。”
还是说他心生怨怼,得知江幸入魔之后想要把人杀掉,意图借此毁掉子书白那顺风顺水的人生?
子书白抿紧唇,何尝看不出他故意逃避问题,干脆不再问下去,提剑走到他面前。
而当时他一心想的竟然是杀掉眼前这个人之后,子书白的表情会很有趣。
磋磨苦痛,无处可诉。
燕准伤得更重,头磕破了,汗水混着尘土蒙在脸上,嘴边淌着血,定是伤及肺腑,子书白施了个止血咒,总算稍微止住了出血。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
子书白把苏星策的剑夺走,隔着窗子丢出去,又押着人拖到江幸身边,自江幸怀里摸出那条诛仙索来。
可不知为何,发现苏星策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他忽然心慌意乱,不安极了。
他面色凝重,起身看向苏星策,剑尖抖出寒星:“什么时候堕了魔,为什么?”
苏星策木然地望着他,轻声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动手吧。”
话音落下,苏星策淡淡笑了声,声音苦涩,“随你去吧。”
子书白抬头看他一眼,从怀里取出块手帕,把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曾几何时,不过是个跟在他身后的傻子,转眼间比他高出半个头了。
“是么,我让你失望了?”
苏星策愣了愣,努力将那块手帕吐出去,脸色铁青,恨声道:“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你真是蠢透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堕魔是我自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现在,跟我解释。”
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堕魔了,堕魔之后反而更轻松。
阿策撒谎最好分辨了,他虽然看起来很精明,但每次撒谎时眼睛都不敢看人,这是阿策爹说的,每次问他修炼了没有,只要眼睛不敢跟他对视,就是在撒谎。
一头绑在江幸的手腕上,一头绑在苏星策的手腕上。
子书白眉头紧锁,胸口的怒气更盛,他攥住苏星策的衣襟,迫使他看向软榻上昏迷不醒的江幸,沉声道:“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伤害无辜弱小,对朋友狠下杀手,你不解释清楚,我不会原谅你。你求死,也绝不可能!”
蓬蒿山千百年来从没有一个魔修,爹娘会以他为耻,他再也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追赶上子书白。
子书白想从怀中取出绸带来将他捆住,余光却瞥见了地上被扯皱烧断的绸带碎片。
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永远都回不去了。
苏星策抬手捂住脸,又听身旁人冷声说:“你不解释,我会把一切全都告诉叔父叔母。”
他闭了闭眼,把江幸轻轻放在小榻上,又去检查燕准的伤势。
苏星策神色微顿,低声道:“当然,你当我跟你一样心慈手软么?”
在他心里,苏星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难道跟子书白说他是如何失败,分明带了许多内门弟子前去围剿魔修,反被杀得全军覆没,唯一存活下来的人,还被迫堕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