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5/5)
霍昀听得喉中发颤,他未想到小叔父竟会布局得这么早,将所有事都算在其中,连他自己都算计进去,只为了将他这个侄儿托起为他铺就青云之路。
他将头慢慢垂下,哑声道:“陛下昨日说,会提拔我为中书省侍郎。”
霍砚时很欣慰地笑了,道:“昀儿,你也是霍家人,往后该担起应有的责任,靖武侯府就交给你,靖武侯的位置我也该还给你。”
霍昀却马上摇头道:“我昨日已经和陛下请求,给你留下靖武侯之位,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小叔父,我不能什么都从你这里夺走。”
可霍砚时脸色沉下道:“你不该这么做,你越是与我交恶,皇帝才会越信任你。”
霍昀却倔强地道:“小叔父,以前是你教我,说我若真的有志气,就该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只依靠家族荫庇。这些年是你撑着侯府没有倒下,靖武侯就该是你的。而我会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成为能臣良相,绝不让侯府蒙羞。”
霍砚时默默看着他,上前按了按他的肩道:“我很欣慰,这些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霍昀心头一阵酸楚,这些年他始终仰视小叔父,却又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的掌控。自从他夺走了蓁蓁之后,他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他要打败小叔父,要让他后悔曾经的作为。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从小到大受小叔父影响太深,所求的也不过是他能够认可自己,能真正为自己骄傲。
但有一件事,他绝不会让。
霍昀慢慢看向窗外,看到一个仓惶离开的人影,蓁蓁她肯定全都听到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叔父的谋划,就不可能再因为心软而留下来。
霍砚时回到卧房时,已经入了夜,他看见叶蓁独自坐着,面前摆了一桌酒菜。
于是坐下问道:“这是你为我准备的?”
叶蓁朝他点头道:“是我亲手做的。”
霍砚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笑着拿起银箸,道:“看来官场失意也有好处,还能得到如此嘉奖。”
叶蓁没有回话,只是给他舀了碗汤递过去,道:“这汤是我在家乡时的拿手菜,你尝尝看。”
霍砚时将碗端起,突然看了她一眼道:“你为何不喝?”
叶蓁摇头道:“我今日不想喝汤。”
霍砚时望着碗里的汤,突然将碗放下道:“能喂我喝吗?”
叶蓁皱起眉,没想到这人喝个汤还要拿乔,想起自己的计划,只能将碗端起送到他嘴边。
可霍砚时将她一把拉到怀中,揽着她的腰按了按她的唇,道:“要这样喂我才喝。”
叶蓁狠狠瞪着他,只能一口口将汤渡进他口中,一碗汤喂完就被他作乱的唇舌弄的气息紊乱,脸颊绯红。
霍砚时望着她这样的神情,觉得该吃些更想要的,于是将她直接抱起压在了床榻上。
叶蓁抵抗无用,索性按着他的肩又跨坐上去。
霍砚时意外与她的主动,却很享受她在清醒时也能彻底对他打开自己。
直到床榻变得洇湿不堪,他搂紧她的腰,似要将她压进骨血之内,又问了她那个问题:“还恨我吗?”
叶蓁浑身都带着餍足的慵懒,仍是咬牙道:“恨。”
恨他永远在算计别人,永远不能坦诚,连让她留下都要花费诸多手段,演戏博取她心软,他这样的人凭什么想要真心。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随后感到一阵昏天黑地的晕眩,在失去意识时仍用力抓紧她的胳膊。
叶蓁看着他沉沉倒在床上,手掌仍钳着自己的胳膊,于是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扒开,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抓不住我了。”
霍砚时这一觉睡得无比黑沉,醒来时竟已经到了晌午。
床边竟站着的莫骁和胡安,见他醒来才松了口气,道:“侯爷一直不醒,大夫过来看过说是被喂了药,还好只是昏睡,醒了就没事了。”
霍砚时扶着额头坐起,眉宇间染满阴鸷,问道:“她人呢?”
阿忆从旁边走出来,忐忑地道:“夫人昨晚趁着侯爷昏睡,收拾好包裹偷偷……走了。”
她说完马上闭上眼,背脊紧紧绷着,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
旁边的胡安和莫骁也一脸忐忑,不知会面对什么责罚,只希望侯爷再发怒也顾着点身子,别又气晕了。
可霍砚时只是揉了揉仍在隐痛的额角,站起身接过阿忆递来的茶水,坐下喝了口。
然后他将手臂搁在桌案上,道:“就让她走吧。她本就惯于乡野,不离开侯府,她永远也不可能过得轻松自在。”
阿忆瞪圆了眼,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侯爷要放过夫人吗?”
霍砚时看了她一眼,清俊的面容上露出笑容,道:“绝无可能。”
她是他唯一想要之人,这辈子,他也绝不会放手。
现在让她离开,也不过是给她织了一张更大的网罢了。
然后他换好外袍,负手走到院子里,此时冬雪初融,被叶蓁亲手种下埋于雪下的花籽,正在等待着来年春日吐露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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