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比sex还奇怪(1/3)

    比sex还奇怪

    屋里。

    几句寻常寒暄后,尤盛终于问起沈期生病的事,这始终是他最在意的事,只是苦于没有恰当的时机开口。

    “康泊尧介绍了心理医生给我,半月去一次,感觉有帮助。”

    沈期的语气很平常,没有半点讳疾忌医的意思,倒让尤盛有些措手不及。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尤盛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当初不是我跑去跟康泊尧说康家的事,你们或许……”

    沈期却忽然笑了出来,肩膀轻轻一耸:“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觉得我这么脆弱?分个手而已,就抑郁了?”

    尤盛盯着他的脸,想从那些细微的表情里分辨出什么。可沈期是演员,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一派云淡风轻。

    “我妈也是抑郁症走的,”沈期回想了下,“我其实很早心里就有问题了,可能是高中?只是一直没去看。”

    尤盛眼中浮起痛色:“抱歉。”

    “别这样,”沈期实在不喜欢看人难过,甚至反过来宽慰他,“当时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打击,但你来或不来,结局都不会改变。我和康泊尧……本来就不是能走到最后的关系。”

    尤盛立刻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和他在一起?”

    “我想要资源,他能给,各取所需罢了,”沈期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想执着于过去了,能把现在过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需要——”尤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换了措辞,“……帮助,也可以找我,何必这样……”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说出了口,“何必这样作践自己?”

    当初从陈起霄那儿得知两人的纠葛时,尤盛几乎不敢相信。那个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沈期,现在竟然会为了一点资源,出卖自己。

    沈期下意识去抠自己的指甲,说:“我不想欠你的。”

    “所以就宁愿找他?”

    这一次,沈期沉默了更久。久到尤盛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那声音轻轻落下来:“是啊。反正已经睡过那么多次了……再睡几次,也没什么所谓。”

    -

    尤盛远远看见康泊尧斜倚在门柱上等自己时,心里就有了预感。方才与沈期谈话时,窗外隐约有动静,他还当是风吹过老树枝干的声音。

    “有事要说?”尤盛停在他面前。

    “这破庙的隔音不太好。”康泊尧淡淡道。

    果然。

    尤盛无奈地抬了抬眉毛,从裤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

    “你对沈期有意思?”康泊尧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苗没窜出来。尤盛护住打火机,又擦了一次,这次点燃了,冒起一缕烟,很快散在风里。

    “对。”他干脆地承认。

    康泊尧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我说这些年你怎么总围着他的事转,忙前忙后,急得上火。”

    “但我从未越界。”尤盛深吸一口烟,看向康泊尧,“所有关心都停在朋友该有的分寸里。我保证。”

    康泊尧骂了一声,他相信尤盛的人品,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偏偏就是因为是兄弟,才更让人憋闷。

    “当初你跑来跟我讲康乐千那孙子的事儿——”康泊尧没接着往下说,他知道自己迁怒了,其实沈期说得对,无论尤盛来不来,最终都是他康泊尧自己做的决定。

    问题在于,尤盛劝分的时候,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为这点旧事争执实在可笑,可康泊尧还是被气笑了:“可惜了,你这墙角挖了快十年了,也没挖动。”

    尤盛也来了火气:“从知道你喜欢他那天起,我就明白自己没机会了。我说了,我对他的关心,只是基于一个朋友的正当关心!”

    “哦,我俩分了,你上赶着去安慰他,”康泊尧想起尤盛曾说沈期那时状态极差,心头火又窜起来。刚才听见的那些“作践”“各取所需”更是在脑海里翻搅,“他卖给我,把你急坏了吧?怎么不卖给你呢?”

    这种被几十年兄弟背叛的感觉,让康泊尧口不择言,尤盛也无言以对,默默挨完训,碾灭了烟头,突然提起了一桩毫不相干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是我想去看《鹿男》的。”

    康泊尧一怔。

    刚刚毕业回国的富二代少爷们,总爱附庸风雅,尤盛说东戏有一出年度大戏,连演三天,排得极好,好评如潮,问康泊尧要不要去看。

    康泊尧对话剧压根不感兴趣,原订了去瑞士滑雪,只是那天好巧不巧,湾东下了一场大雪。

    湾东很多年没下雪了,偏偏那天下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雪,所有飞机全部延误,没有一架能飞出机场。

    他只好陪尤盛去看戏,自然要坐最中间最前面的位子。沈期在戏里扮演一只误入人间、最终被献祭的鹿精,穿白色桑麻衣裤,腰间扎一条红色的腰带,他在最高潮自刎,正对着他们,白皙的脖颈抵一把镶嵌着宝钻的皇剑,旋转割下,无辜的鹿男倒地不起。

    第二天湾东的航班就连夜恢复了,康泊尧却终究也没去成瑞士,他连看了三天《鹿男》。

    但其实尤盛也坐在他旁边连看了三天。他看见第三次时沈期失误了——鹿男死去时本该仰望观众席上空,和前两场一样。

    但这次沈期却看了一眼康泊尧。

    然后康泊尧就对沈期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开始跟尤盛抱怨沈期有多么多么难搞。可是不出三个月,他已经带着沈期在身边,跟他们介绍说:“这是我对象。”

    “湾东又十年没下雪了吧。”尤盛望着灰白天空,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惘然。

    如果他那天没有邀请康泊尧,如果湾东那天没有下大雪,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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