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道注视(2/2)

    小舅舅:没人能看到我的肿脸。

    上午过去,唐弈戈抵达水立方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场。

    一股来自信仰的安稳重新落回他的心口。

    “这一家人……”唐弈戈想想都觉得头大,只是一场比赛,怎么竞争对手还搞人身攻击?这些运动员是玩过家家呢?

    唐弈戈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擦完了汗,丹增顺手拿起他包里的果汁,拧开了瓶盖,递到了唐誉的面前,用温柔的眼神示意他喝水。

    “那我就不客气啦。”唐誉擦干净手指,咬了一块,腮帮子也鼓鼓囊囊起来。丹增看着他的脸,很像前几天脸肿的唐弈戈,他们舅甥真是像。

    唉,丹增这是苦中作乐、强颜欢笑吧?指不定小舅舅给人家多少气。不等唐誉再开口,丹增从他随身的麻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块热气腾腾的点心。点心像形状简单的曲奇,只不过上面裹着看不出是什么坚果的东西。

    珠珠:我偷偷拍照了哦……

    现场太过嘈杂,游泳比赛又不像跳水,要求全场肃静,反而是音乐越大越能激起斗志。唐誉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表情看上去还不错,丹增微微侧着身体,面向唐誉,手里捏着一张干净的纸巾。唐誉应该正在处理学生会的烂摊子,急出了汗,丹增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擦拭着唐誉额角的汗珠。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那男人连忙说,“太对不起了,这里人太多,我给您擦干净。”

    唐弈戈也能读懂他们沉默的交流,唐誉还是太年轻,一点小事就着急了。丹增安慰他别急,网络上的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

    穿过拥挤的座位间隙,丹增忍不住操心弟弟的身体。蝶泳是大开大合的项目,诺布偏偏还是50米蝶泳,要一口气游过去。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50米蝶泳就是肺活量的比拼,诺布得益于高山民族的体质,对氧需求天生低,一直都是这一项的佼佼者。

    要不是诺布喜欢,丹增说什么都不让他搞竞技体育,又残酷又辛苦。

    丹增用手语回答:[我不知道,他应该很忙吧?不过他经常提到你,能感觉出他很惦记你。]

    “这不好吧?”唐誉惊喜地笑了笑,“这可是给小冬的点心。”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唐弈戈先是删掉了那条信息,再把联系人拉入黑名单,动作没有一丝迟疑。手机重新放进口袋,唐弈戈走向了丹增旁边的座位。

    唐弈戈拿出手机,新消息弹在屏幕的最上方,发件人是他不太熟悉的合作伙伴。

    “实在对不起,您这身衣服多少钱?我给您干洗的钱。”那男人还没走。

    唐弈戈注视着他们。

    “新闻部……当初我给他竞争财务部,他那时候有点叛逆,每天说话都夹枪带棍的。”唐弈戈想起来只觉得可爱,他还以为外甥的叛逆期终于来了,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准备帮外甥度过这一阶段。结果这来之不易的叛逆就持续了几个礼拜,人家自己就好了。

    丹增的脸实在不像有什么心机,灯光从巨大的泡泡膜穹顶投下,让丹增的身体落在了柔光区。他又递给唐誉一根烤肠,专注地看着他咀嚼,低垂的睫毛当真给眼下盖了两片小扇形。

    唐弈戈经常会收到类似的心照不宣的试探和邀请,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唐誉用手语问:[我小舅舅他今天会来吗?]

    “你肚子饿不饿?吃不吃玛森糕?我今早想着说不定小冬会饿,就带了一些。”丹增将糕点给他。

    “慢点吃。”丹增又拿出了刚买的果汁,帮他拧开。小孩子果然都爱吃甜食。

    [唐总,下周能否赏光,一起吃个饭?我家在香港有自己的私人游艇,我可以陪您出公海。]

    可是丹增曾经见过弟弟的痛苦,肺要憋炸了的疼,还有一不小心就晕在泳道里的危险。

    通道里人流缓慢,洗手间更是排了长队,丹增耐心等待,手指再次下意识地摸过擦擦。终于轮到他了,就在丹增迈入洗手间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普通运动服的男人撞上了他,他手里的饮料泼到丹增的衣服上,还飞溅了几滴弄湿了擦擦。

    “那个被挖了身世的运动员,是丹增先生弟弟的男朋友。”谭星海的工作做得很足。

    唐誉骄傲又得意地笑了笑:[那是。]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没关系。”丹增被撞一个趔趄,但对面是无心之失,他并不生气。只不过这电光火石的碰撞打乱了他的计划,丹增只好先到洗手台去,摘下了他的项链。

    距离开幕式还有一段时间,场内的喧哗不曾平复,反而越来越烈。丹增和唐誉聊了一会儿,聊到他那位叫白洋的同伴回来,丹增才起身去洗手间。

    他的穿着太好认,藏服在一片常服里好似一个锚点。而丹增旁边的人就是他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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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弈戈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话”,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短促震动了几下,提示新消息。

    “没关系,你是小孩子嘛。”丹增帮他打开盖子,又给他拿了消毒纸巾,“这是我家乡的点心,是西藏驻京办那边的店,很正宗。”

    唐誉吃完了烤肠,又喝了果汁,在喧闹的环境中两人打起了手语,进入了他们无声的交流世界。两个人的手语都有自然手语的属性,丹增显然阅读吃力,但他面对唐誉流畅的手语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交流了几次,他便完全看懂了。

    “也不知道唐誉坐在哪儿。”唐弈戈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谭星海,“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其实上午也可以来,只不过他半路改了道。丹增那天的问题还是像一根刺,不轻不重地扎在他心里,不算什么大事,又时不时冒出来。

    “不用,谢谢您,我弄干净就好。”丹增抽出几张厚实的擦手纸巾,沾水后擦拭着袍子上的污渍。还好只是果汁,不是深色的咖啡。那男人又说了一些道歉的话,丹增也谢绝了他想要付钱的好意,处理了身上的,他再次拿起擦擦,用干燥的纸巾裹住了幽蓝色的绿松石还有泥塑的佛像。他重新戴好,戴上的一刹那好似听到了山上的风和寺庙的钟。

    “他脾气……还好。”丹增又笑了笑。

    游轮,出海,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谈话间两人来到主赛场,唐弈戈站在最高处,随意向下一瞥,第一眼就看到了丹增顿珠。

    水立方比他想象中人多,唐弈戈再如何如何也要按照规矩通过安检,同时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星海。

    “也不算是麻烦,就是首体游泳队的一个运动员被人挖了身世,唐誉他是学生会新闻部,自然在考虑怎么处理。”谭星海忍俊不禁,一个学校小小学生会,居然也搞得有模有样。

    解释清楚?你自己的事情都没解释清楚,现在你还劝别人?这时候就应该大刀阔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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