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浮肿(2/2)
“托您的福,一路非常顺利。”丹增跟着他走,每一步都很安心,只是不知道唐弈戈为什么不回复。是在忙吧,他有很多北京的生意要忙。
丹增的不适应原地消化,他见到了“唐弈戈的人”。“您好。”
当谭星海再次推门而入,丹增的睡相让他一怔。倒不是睡相不好,而是醉氧导致的昏睡和昏迷差不多,人不会舒舒服服找姿势。丹增像被人打晕,一条手臂横着,身体歪在沙发的一端,整条身体摇摇欲坠。
“没关系,在这里您想休息多久都可以。”谭星海看向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已经立在那里。
小舅舅:上次你比较胖。
一般贵宾的行李会在20分钟左右送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半小时还没过来。谭星海看了看手表,将丹增留在休息室内,丹增原本正常地靠着沙发,越靠,越觉得这沙发好软,像无尽的沙子,沉不住他的后背了。他越陷越深,进入了流沙沙发,眼皮都没有打架的过程就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您睡醒了?”谭星海递给他一杯温水。才短短半小时,他眼瞧着丹增顿珠的眼皮肿起来。这也是谭星海第一次肉眼观察到海拔带给人身体的改变。
他轻轻地问,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过唐弈戈的胸肌:“您生我的气了?”
他们帮贵宾推开了门,室外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入室内,将刚刚睡醒的丹增抛入了繁华的都市。周围顿时吵闹起来,说话声、脚步声、出租车、机场巴士……一刻不停运转。他眯起眼睛,这个时间在山上已经是一天的落幕,连马都准备水下。
四肢沉重,手脚冰凉,丹增这一次是真的醉了,最后一步脑袋撞在唐弈戈的胸口。
“谢谢,给我一杯温水就好。”丹增坐到宽敞的沙发上,再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上午他还在格萨尔机场找椅子坐,晚上就在北京的贵宾室,川西和平原,好像也是两条平行线。
舌尖舔过那颗智齿的位置,唐弈戈下了车。上一次见丹增,他已经在北京停留了几小时,原来那时候的他已经有些浮肿。这一次见到刚刚下飞机的他,那一张脸蛋比唐弈戈记忆里更小些,更精致,也更瘦。
唐弈戈坐在车里面。
在熙熙攘攘中,丹增看到了那辆车。
不着急……丹增木着思路将头点了点,撑着沙发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贵宾室到贵宾楼的入口,这一路也格外的漫长。说不准是不是醉氧闹的,丹增忽然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致,思绪变成了毛线团。
谭星海哭笑不得:“工作时间内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他在沙发上。现在需不需要叫他起来?”
丹增像一条溺水的鱼,明明是一个人,却要在氧气充足的地方窒息。
谭星海摇了摇头:“唐总让您先睡,不着急。”
他试着放缓呼吸,让氧气慢一点、慢一点融进血液,两只手牢牢地揪着唐弈戈的白衬衫,揪出了一条一条不得体的褶皱。他这样一撞,还把金色的领带夹扒拉掉了,就掉在唐弈戈的脚边。
接近人带他走特殊通道,顺利抵达贵宾室。丹增站在宽敞明亮的休息区域内,不知道要不要再给唐弈戈发一条。现在自己要干什么?不用自己亲手拿行李的旅程,好像还有点不适应。
后车门自动打开,车门弧形侧光缓缓亮起,是两条淡雅的蓝。
作者有话说:
才回去几天,瘦了?
丹增再睁眼已经忘了时间,只觉得眼前环境陌生。最先让他辨识出的状态是醉氧,他从酒醉一样的困意中醒来,顺藤摸瓜,摸到了“北京”两个字。柔和的光和柔软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丹增猛然坐起,毯子也滑落到膝盖。
而谭星海对这里显然十足熟悉,甚至和这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熟面孔,每个人都认识他。他推开了一扇浅色的门,里面是专属休息室:“行李由他们去取,您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去给您拿些喝的,矿泉水还是果汁?”
“那怎么行呢,我没事了,咱们走吧。”丹增从袍子里掏出手机,仍旧是没有未接来电和新消息。莫名的低落扎入昏沉的大脑,他想问问星海兄弟,唐先生今天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工作要做?
唐弈戈确实很生气,气得他说:“车上有玛森糕。”
珠珠:是浮肿!你才胖……
最后他还是选了最直接的路线问:“星海兄弟,唐先生他有没有催我?”
环视四周时,谭星海已经不徐不疾地走了过来。
“祝您旅途愉快,欢迎来到北京。”站在贵宾楼门口的接待员朝丹增鞠躬,告别。
唐弈戈那边像是有延迟:“算了,让他睡,工作留痕。”
他也不知道唐弈戈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看,看样子很生气,怒气冲天。
“他不会醉在你身上了吧?”唐弈戈问。
“麻烦您了。”丹增看了看手机,他发给唐弈戈一条[到了],唐弈戈没有回复。
“还好。”接机人说,“我们的服务主要用来缩短您的候机时间、人身安全以及更为舒适的休息。”
关上门之后,谭星海尽职尽责地打电话过去:“喂,唐总,今天行李比较慢,我刚刚拿到。现在问题是……丹增本人醉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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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谭星海挂断电话,拍下一张丹增顿珠的照片,将工作痕迹发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是丹增在走过来。5米,3米,1米……丹增的呼吸和脚步一样在加快,当他走到唐弈戈的面前,其实身体已经发出了很多不得了的信号,告诉他撑不住了。
丹增的脚步顿时停住了,他仍旧是简单又得体的白衬衫,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当他微微偏头看向车外,丹增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快起来,在醉氧的控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过去。机场的路面很平坦,但他仿佛还走在山里,碎石和积雪绊着他,上一步踩着下一步的不确定,又急切地想要赶紧快走回家。
是他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不远处,车窗贴着最深最深的玻璃膜,永远叫人看不清楚内部。但丹增记得住那醒目的车牌,他觉得那一串熟悉在北京是意味深长的。
“您好,一路还顺利吗?”谭星海恰到好处地停在他侧前方,转过身,抬起右臂,显然是要引路。当丹增顿珠跟上他时,他又刻意放慢了脚步,避免两人间距过大,不能让唐总的“贵宾”感觉疏离。
“抱歉,真不好意思。”丹增头脑昏沉,接过水大喝一口,“我是不是占用人家的休息室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