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东窗亮(2/2)

    席咛断断续续地打搅。

    里头的人不好受，外头的人也筋疲力竭。

    闭嘴充哑巴便是。

    苍寸张罗着廖董与万来把伤患带去疗愈，紧赶慢赶回来，就见望枯负伤，霎时急得捶胸顿足。

    路清绝弃剑垂首：“不必了，席咛……我为输家。”

    席咛正色：“好。”

    东窗亮了，补；西缝裂了，添。

    幡不动，唯心动。

    路清绝慌神：“我并非……”

    一簇寂白的清辉，在席咛眼底存了刹那，转而被黢黑沉没。纵是她枯槁满身，却也落落大方，先伏礼，再归位。

    而望枯揪准时机，猛然伸出手，死死勾住席咛的脖颈——即便剑已偏离此地，直往肋下三寸。

    苍寸心肉不跳了：“……得嘞，师兄过会儿给你收尸就是。”

    但对得却是路清绝。

    几近堕魔，或化鬼的席咛，都偏爱望枯到这种地步。

    桑落：“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坐下。”

    望枯掐准时机，坐在忘苦剑上飞身而下，停于百口莫辩的路清绝身前。

    休忘尘莞尔看去：“既然望枯有所见解，那便都听她的。”

    但望枯疼则疼已，却让席咛错愕瞬息，她得此空隙，双手胡乱解开那两枚玉佩。

    “这是……赶去送死的罢。”

    将这染了血性与温热的两物，含入嘴里。

    “不、不会。”

    望枯只好张开嘴——

    “无论是输是赢，我与望枯，都会……好好活着。”

    望枯忽而觉察何事，趴在阑干上大喊：“诸位师尊，快从比试台前挪开！”

    席咛步步精心考量，以至望枯倒地，也未觉有错。却知躲开所有要害，直抵腰际。

    桑落翻身而去，端坐看人：“你凭何有异议，只有这些人都死了你才能满意？”

    但奈何，已无第三只手去接。

    许是有了溯洄峰弟子入魔的前车之鉴，何所似才能轻易将席咛围困一方。

    席咛如今双目没了神采，残存的心智也被吞噬殆尽，只知一个劲往地界外撞，拳头不行，就用脑门。明知“南墙”不倒，人却不知悔改，率先血流成河。

    众人：“……”

    前者摆摆手，不笑，不怒，却转身不回头：“这二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既已如此，我还留什么？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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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许荏：“这……”

    席咛：“路清绝，对剑。”

    路清绝见不得席咛如此，咬紧牙，拿清绝剑一点点砍，电光石火，妄图把这“天罗地网”给破了。

    邪门了。

    众人面面相觑，台后的看客见席咛又成与世无争的模样，就大着胆子坐了回去。而师尊们，各有思忖，但未得休忘尘首肯，桑落已擅自先下断论。

    宗主们各自御剑飞行到半空中，一股脑要破界的席咛也陡然停了。再一瞬，她缓缓拾起舟远剑，立身之姿，已有“遥指峰席咛”的凛然。

    “……”

    兰入焉第二个随上，刚好挨着桑落身旁坐下。如此，宗门师尊陆陆续续就位，襄泛还顺道拈来一点火星子，点燃几根香，再将一把锣鼓握在手上。

    路清绝：“……”

    蒲许荏再不多嘴：“……”

    望枯挣扎几巡，于是放聪慧了——与其被伤成稻草人，不如放了剑，横躺地，让她打个痛快。

    席咛步步走向她：“嗯，望枯……我知错。”

    ……以不变应万变？

    她的剑法早已突飞猛进才是，但碰上入了魔的席咛，只有乖乖挨打的份。

    望枯昂起头：“宗主们为何迟迟不动？”

    望枯像模像样地笑：“既然席咛师姐如此诚挚，我就原谅你了，时辰要紧，现在比试罢？”

    最后两个冥顽不化的，果真为柳柯子与休忘尘二人。

    招惹苍寸，浪费口舌也无用功。

    望枯今日一反常态，想拿左手拔剑。剑出鞘，桑落便横冲直上，一举伤了她的右肩颈，深壑不平，还喷涌着血，如此先领一剑。

    后者笑逐颜开，仍是坐于正中之位：“话说在前，手心手背都是肉，输赢我是定不了，但看看自当无妨。”

    她对胜的热切，刻入七尺身每一寸。

    但苍寸哪句话都说得太早。

    徒儿都是这样吃里扒外的撅蹄子，柳柯子业已无话可说，只撂下一句极可成真的咒骂：“望枯，你今日若死在这里，便没人救得了你。”

    片刻，唏嘘大片。

    有些用处，但兰入焉画符的手法略胜一筹。

    这时，襄泛敲响最后一声锣：“起！”

    她见人执假笑，见鬼装无辜：“席咛师姐，说好了要与我正儿八经对剑一场的，您言而无信也罢，怎的还去寻路师兄了。”

    席咛缓缓抬头，一笑，不了之：“路清绝，我需你的哄骗吗？”

    望枯逆风开局，却没无名的本事儿大。十剑里有九剑扑了空，剩余一剑只是堪堪防伤。

    望枯：“当然了，我……”

    可听及两人衰声，又扯起嗓子骂街：“别学了点晦气话就到处往外说！睁着你那狗眼看清了！这人儿是我上劫峰的师妹！就是缺胳膊少腿了也比你爹娘命长！”

    “别怪我话糙，今日不死个人，如何制服席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