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2/2)

    真好，哥哥没有推开她。

    他折去开门，是物业，他捧着一束朱顶红递过来说：“先生，您的包裹。”

    方岸程扭头谄笑：“你听到了？”

    几人打完招呼，神色迥异地围坐在茶几边，一同拆起了外卖，保温袋一撕开，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不禁打开了话匣。

    果见司祐散漫的目光倏地钉过来，方岸程咧开嘴，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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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岸程揣着疑惑进了厨房，移开隔门，见司祐倚在冰箱边，微耷着脑袋，不知道在发呆还是思索，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我去叫他。”方岸程刚起身，门铃又响。

    ……

    “好的给我吧。”方岸程接过，抱着往厨房去，花束中央夹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且听风吟，静待花开，祝你新年胜旧年，署名：n。

    茶几边拆外卖的云芸打量她们，友善地微笑：“我是云芸。”

    陈若嘉和哀绫把几个人的外套塞进烘洗一体的洗衣机里，从家政间出来，恰好撞见进来的两个女生。他们一边往客厅去，一边听方岸程介绍：“米欣、戚沐雨，学妹；陈若嘉，哀绫，高中同学，对了，哀绫也是我们华港的。”

    她因血缘得到太多，也因血缘失去太多。

    “司祐呢？”戚沐雨小幅度张望了一下。

    ……

    哀绫到底什么意思？

    仰头又灌了一杯，冰块在齿间嘎吱作响，司祐缓慢却用力地咀嚼，企图嚼碎脑海中的鱼饵，嚼碎心里的渔人。

    方岸程把花递过去：“你的花，n是谁啊？”

    司祐在厨房灌冰水，玻璃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冰水顺着喉管一路凉到胃里，可身体的灼意迟迟压不下去。

    “嘿嘿，我想着人多热闹，就把他们叫来了，你不介意吧。”

    方岸程满脸促狭：“喂，柚子，你还喜欢哀绫对吧？”

    “热的，谢谢。”米欣接过两杯，递给戚沐雨一杯。

    她想她将原谅所有，在这个拥抱中。

    司祐伸手推上隔门，喧闹远了，但冰箱的低鸣、烟花的闷响依旧缠在耳边，聒噪不堪。然而真正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两个字，却被他刻意忽略了。

    方岸程抬眼间看到司祐径直往厨房去的身影，纳闷：“怪事，地毯被我们弄得那么脏，他居然没看见。”

    “还在厨房？”云芸猜。

    压抑一天的委屈被回忆烫出口子，漫伤她的眼睛。

    “呵呵。”

    “米欣戚沐雨？”

    算了，随便了。

    白色太美好也太衬他了，司祐站在暖白光晕下，低头眷注她的样子，温柔得像旧梦中的哥哥，那时，哥哥的怀抱宽厚、沁着皂角香、拥有可以随时随地埋进去不用担心被推开被撞见的安全感，这样的怀抱，哀绫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哥哥。”哀绫软软地唤。

    片刻后，他环过她的肩臂，另一只手贴在她脑后，掌心温热，轻轻把她按在胸口。心跳声隔着毛衣传过来，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方岸程补一句：“也是高中同学。”

    “你们尝一下鱼生，很新鲜。”米欣推荐。

    “全是茉奶，你们要冰的还是热的？”陈若嘉分着奶茶。

    他该推开她的。

    两杯后，门铃响，他没动，听到方岸程高声问谁啊，接着是他开了门，招呼云芸一起拿外卖的动静，应该是物业把外卖统一送过来了。后来又听到方岸程略带心虚的喊：“对就是这，你们进来啊！”不知道邀了什么人来。

    “好香。”云芸吸了吸鼻子。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司祐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她扑倒，好在手边就是鞋柜，他撑了一下，稳住了。他垂臂默了会，懒洋洋说：“哀绫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工具人了，没名没份的，不让抱。”

    “我爱吃披萨，拿来拿来。”方岸程把云芸手里的披萨盒夺过，放在自己手边。

    净往他身上使。

    反应过来的司祐垂眸，低声说了句：“无聊。”

    室内灯火煌煌，室外雪光溶溶。

    她在落泪前，起身抱住他。

    “眼不见为净吧…”云芸招呼从玄关口出来的哀绫，“你终于磨蹭完了绫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你把外套脱了…”

    司祐眉心猝然一跳，喉结滚了滚，却说不出一句话——还能说什么？给她抱呗。

    这又是谁？

    看样子不怪他，方岸程放心了，心一安，就想着犯贱，他觑着司祐淡漠的脸，冷不丁说：“哀绫她…”

    又被她当蠢鱼钓了。

    不过，如果没有别人，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烂命一条，当条蠢鱼闭嘴游，张嘴上钩，能怎么？

    哪学来的一身本事？

    方岸程找了个花瓶摆弄，司祐见他赖着不走，冷笑：“有屁快放。”

    司祐撩撩眼皮说：“放桌上吧。”神情有些萎靡。

    “猪头。”云芸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