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的心意(2/2)
顾温皱了皱眉。
思索片刻，他决定还是先往东宫去一趟，再回府报喜。
太子殿下这意思是，让自己就职后，先尸位素餐一段时间，然后等着殿下把自己调去其他既能实现抱负又安全的地方去吗？
顾温打断他道：“好了，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
这是他所不愿的，无论是为着什么缘由。
“殿下，隋明朗往东宫来了。”
顾温对殿内的一众太监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到殿内只剩他们二人，顾温道：“坐。”
沉默了只片刻，隋明朗开口道：“殿下，臣就职后，定会慎之又慎。”
隋明朗于是停住动作。
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这的确是他从未想过的。
顾温道：“你可知，父皇授你此官是何意？”
在此次科举考试中，尚未加冠却得封五品的隋明朗自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不过大部分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寻常士人任巡按御史，去做纠察官员这样的活儿，自然容易惹得满头苍蝇。
可是，难道自己要做一个尸位素餐者？
隋明朗见太子殿下迟迟不说话，又道：“殿下，臣本出身平凡，却有幸入了东宫，成为殿下的伴读，斗胆说一句成了殿下所信之人。既如此，臣也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却断断没有要殿下一力庇佑的道理。”
若不是那晚……他本也该这么做。既然太子殿下已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忘记它，那自己理当如此。
……
第一时间不是选择回府报喜，而是来东宫么？
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一直以来所读之书、所学之理，却又告诉他隋明朗所说之言无可挑剔。最后只好道——
顾温道：“巡按御史这个位置，你若真想做出一番成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些人犯了事，一旦被查出来，左右都是死，那么，即使他们知道你是东宫的人，照样会对你出手。明面上，他们会使出各种法子阻拦你的工作，会对你的大事小事挑刺。暗地里，某些人派出杀手行刺也并非不可能。”
无需通报，小太监便让隋明朗进去了。
隋明朗还未开口请安，顾温主动道：“孤已都知道了。探花郎，不错！你是衍朝开朝以来最年少的探花郎了。巡按御史，也不错，是个有实权、可以做事的位置。”
人还未至，郭力夫前来禀报。
这种安排当然是为了他好。
“是了！虽说我衍朝曾有个年仅十岁的进士，但那人也是从七品官做起。今这位探花郎，显然还要更高。”
隋明朗抱拳道：“臣定当——”
顾温端详了他一会儿，道：“我知你心中有抱负，然实现抱负之路可以荆棘，亦可以坦途。父皇此前并未同我说过这项安排，若是由我做主，我不会让你做这个官。”
“只是，有件事你须得想清楚。距离你正式上任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要在这半个月内决定下来。”
可为何，自己却不想让他去？甚至于第一时间听到消息后，还对父皇的这个任命感到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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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明朗不确定道：“殿下的意思是？”
他出身东宫，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若是想要做出一番名堂，自然有许多可发挥的地方。与此同时，若是他只想安稳度日，这样一个官职，也足以让他活得非常轻松，哪怕位高权重之人亦不敢轻视。
他却难以接受。
郭力夫领着他们告退。
“正式上任前，再来东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只是说来也怪，要说圣上不看重，不可能给他五品；要说圣上看中，怎么会给巡按御史这样一个官职呢？这个官虽是个实实在在有实权的，却是一点都不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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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萧府盘踞势大，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勾当，自己正需要一个得力的属下坐在巡按御史这个位置上充当眼睛。隋明朗聪明谨慎，出身虽低，声名却显，又有太子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在，哪怕萧正业和萧贵妃也不敢轻易下手，可以说再适合不过了。
顾温微微颔首：“不错，大抵是如此。说起来，此次科举的状元和榜眼都该谢你，父皇为了授你巡按御史，破格提了他们的品级，如若不然，他们都只能六品。父皇抬举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伴读，更因为你曾救过我。”
这其中的道理，隋明朗在走出福宁殿时就想清楚了。他心知肚明，这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
“是！”
隋明朗道：“可是，殿下您不是也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闻言，隋明朗咽了咽喉咙。
隋明朗迟疑了一瞬，便将方才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看重的人在科举中拿了好名次吧，没有给东宫丢脸。
“你的心意，孤知道了。”
是了，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
君予臣绝对信任，臣为君赴汤蹈火，这才是史书千年记载的君臣范本。
他心情莫名很好。
隋明朗一怔。
隋明朗规矩地告谢，而后坐了下来。
顿了顿，顾温又道：“你才十四岁，当了巡按御史后，等上一等也无妨。”
隋明朗的反问，令顾温也陷入了沉思。
顾温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隋明朗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