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他之前那么渴求和白夏真正地结合,也是潜意识认为,只要跨过那道线,所有的不确定都会烟消云散,所有的缝隙都会被填满。

    可是秋天之后,他们真真正正结合在了一起,这种隔着什么的感觉却没有消失。他偶尔会有一种荒谬的错觉——白夏或许不如他需要白夏那样需要自己。

    但在这亲密的时刻,感受着在自己身体里跳动的滚烫,倪东蔚立刻坚信,一定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他们的心和灵魂,一定如身体一样紧密地连在一起。

    结束后白夏待了一会儿才退出来,一颗一颗解开倪东蔚的睡衣纽扣,掌心贴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出了好多汗啊。”白夏抬眸,作势起身,“我去接盆水擦擦……”

    “我一会儿自己去洗……”倪东蔚一条腿勾住白夏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回怀里,那尚未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彼此的胸口。

    两人就这么黏稠地抱在一起,汗液和呼吸一样交融。

    倪东蔚偏头亲了亲白夏的鬓角,轻声问:“小白,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安排?”白夏回吻着他的下巴,理所当然道:“准备毕业论文啊……”

    “我是说,考上之后呢?”倪东蔚揉了揉白夏短短的头发,指腹在头皮上摩挲。

    “考上了,就准备复试,去盛京,找找房子……”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

    白夏的下巴搁在倪东蔚的锁骨上蹭了蹭,想了想道:“离学校……一两站地吧,安静一点,隔音好,有地暖……盛京比d市冷很多。”

    “再然后呢?”

    “读书,多考一些证……毕业,找工作,多赚一点钱……”白夏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吗?”

    “照顾好爷爷,给白秋攒彩礼……”

    倪东蔚的声音哑了下去,“没了吗?”

    白夏沉默了几秒,在倪东蔚以为他又要睡着,想摇醒他时才开口:“还有一个,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先不说。”

    倪东蔚手臂收紧,他恍惚间又有了那种空空的感觉,“……和我有关吗?”

    “有的。”

    白夏的嘴唇贴着倪东蔚的脖子,睡前的最后一个音节融化在蜜色的皮肤上。

    “我所有的未来,都有你。”

    “砰——”

    海浪拍击着沙滩,那潮汐声如地球自转般永恒不息。

    倪东蔚终于安然地闭上双眼。

    …

    d市虽然也是北方,但冬天比起白夏老家要温暖太多,春节前一周,白夏买好了火车票,让白秋带着白爷爷来d市过年。

    一出检票口,白秋就丢下爷爷和行李飞奔而来。

    “哥——”

    白夏上前几步,张开手臂,然而白秋“嗖”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径直扑向了稍稍落后的倪东蔚。

    “东哥——我可想死你啦!”

    白夏张着手臂回头一看,白秋整个人挂在倪东蔚身上,跟条刚捞出来的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哈哈,白秋,你怎么越来越黑了?”倪东蔚亲热地回抱住白秋,摸了摸那和白夏同款的圆润后脑勺。

    白夏瞪了这个兴奋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臭小子一眼,几步上前扶住了爷爷。

    三年前那场脑出血后,白爷爷的状况还算稳定,没有二次出血,但行动与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

    看到白夏,白爷爷昏花的老眼立刻泛起了泪花,干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念叨:“乖孙……乖孙……又长高了……”

    白夏现在和倪东蔚差不多高,不过这半年他自觉已经不怎么长个了,反倒是白秋,半年多不见,似乎蹿了好几厘米,才十七岁,竟然不比他和倪东蔚矮多少,模样也称得上英俊,只是黑得一咧嘴就像牙膏广告。

    “东哥,我给你带了可多好吃的了!”白秋拉开随身背包,开始展示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都是我上山专门给你摘的,榛子、松子、山核桃,还有榛蘑,我还抓了好多林蛙——”

    “我看你像林蛙。”白夏没好气地打断:“白秋,过来拎行李,让你东哥去提车!”

    白秋左右肩交叉背着两个旅行袋,手上还提着好几个塑料袋,一脸苦相地跟在搀扶着爷爷的白夏身后,刚走到临时停车点,倪东蔚便开着找曹屿借来的suv赶了过来。

    白夏先把白爷爷安顿在后座,又绕到车后检查了后备箱,回来一看,白秋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东哥,我们是住海边吗?”

    “东哥,海水结冰了吗?”

    “东哥,我还没见过结冰的海呢!”

    “东哥——”

    这一路,白秋每句话的开头都是“东哥”,叫了足有三十多遍。

    回到出租屋更是变本加厉,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居然一下蹦到了倪东蔚背上,嚷嚷道:“东哥,我晚上跟你睡一个被窝——”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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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夏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将白秋拽了下来,照着屁股踹了一脚。

    “你多少斤心里没数吗?别把你东哥压坏了,跟我去做饭!”

    白秋揉着屁股委屈巴巴进了厨房,洗菜择菜,剥蒜扒葱,被白夏指使得团团转。

    白夏一边切肉,一边问了几句白爷爷的身体,“药按时吃了吗?”

    “放心吧,我天天查药粒呢。”

    之前白爷爷为了省钱私自把药停了,白夏就让白秋把每天的药片都抠出来,告诉老人:“这药你不吃也是浪费,只能扔掉。”

    “烟呢,抽得多吗?”

    “反正我搁家时盯着他,我不在就不知道了。”

    白爷爷的病按理说应该戒烟,但管不住也没办法,只能把旱烟换成香烟。

    “那你呢,最近还疼吗?”白夏看向白秋的右脚。尽管当时去京市做了手术,白秋的脚还是落下了后遗症,脚掌微微外翻,走路快了就会有些跛,阴天下雨还会疼。

    “不疼,啥感觉都没了!”白秋语气轻松,好像并不在意,却飞快转移了话题:“对了哥,过完年你就不用再往家寄钱了。”

    “怎么?”白夏不解。

    “林衍说他已经拿到那个啥工作签证了,以后爷爷的生活费他来出。”

    白夏皱起眉,“叫大哥。”

    白秋狡黠一笑,“我电话里叫的,一口一个大哥我想你,大哥你真好,叫得可亲了。”

    白夏面色更沉,严肃道:“那是我们的亲大哥,不分当面还是背后。”

    “切——”白秋表情不屑,“那种白眼狼才不配当我哥,我只认你和东哥。”

    “白秋,大哥一个人在国外勤工俭学很不容易,你不要听村里人乱说——”

    “那又咋的?老白家养他那么些年,家里遭难时他装死,这不是事实吗?”白秋把摘好的菜往盆里一摔,委屈道:“那时候要不是东哥,爷爷能不能挺过来都两说,我这条腿也指定废了,没准都得截肢。他人呢?打了多少个电话都不接,后来干脆换号了,把咱们当讹钱的穷亲戚躲着呢!现在没啥事了才出来装孝子贤孙,他给爷爷出生活费是应该的,但他有啥资格当我大哥啊!”

    “……”

    白秋受伤时才十四岁,打着石膏拄着拐还笑嘻嘻的,那时的他或许不觉得脚伤有什么关系。可随着年龄增长,青春期到来,情窦初开……身体的缺陷终究还是开始产生影响。

    面对这样的弟弟,白夏满腔愧疚,实在说不出更多斥责的大道理。

    白秋这时又说:“哥,我有时候真想,要是东哥也是我亲哥得多好啊。”

    “谁不想——”白夏下意识张口,但及时收住了话头。

    从认识倪东蔚那天开始,他就打心底希望倪东蔚能是自己的亲哥哥。

    当然这两年很少再琢磨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不过……此刻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那么期望了。

    白夏点火热锅,把切好的肉片倒下去翻炒。

    白秋又凑过来问:“哥,你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

    “哎……”白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东哥要是女的多好,你把他娶回来给我当嫂子,那我不得幸福死。”

    白夏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客厅,倪东蔚正蹲在地上,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陪白爷爷聊天。

    看着看着,白夏不自觉地笑了,却是摇摇头。

    “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

    出租屋留给了白秋和爷爷住,白夏则和倪东蔚一起挪到了蔚然之间。这里有水电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除了不能洗澡,其他倒是没什么不方便。

    白夏从出租屋那边带了换洗衣服和被子过来,往拉开的折叠沙发上一铺,倒也像模像样。

    看出白夏神色间有些忧虑,倪东蔚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我们又不是异类,没人关注我们,朋友我也都打招呼了,不会有人和他们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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