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除夕 “不许拒绝(2/3)
金红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瞬间照亮了半个庭院。
几轮下来,桌上酒盏空了好几只。
阶下的雪还未化尽,小丫鬟忙取了香引过来。
周围小丫鬟们跟着哄笑。
曲宁酒劲上来,眼皮昏沉,方才还闹着要自己走,刚迈下台阶,脚便软了下。
陈妈妈年纪大,酒却喝得稳,司佑起初还眉飞色舞,后来也被罚得老老实实,只有孟映淮和曲宁,竟一把都没赢过。
“好。”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守岁。
爆竹声震耳欲聋,流光如雨瀑般坠落。
两人衣袖轻轻碰到了一起。
孟映淮唇边似乎弯了下。
三枚骰子停在碗底时,她愣了好一会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压过了孟映淮。
像终于讨回些输了一整晚的面子,混着那点上头的酒意,曲宁胆子也跟着烧了起来。
下一瞬,便被孟映淮稳稳接进怀里。
曲宁顺着那只修长苍白的手看过去,正撞上他抬起的视线。
曲宁躲在孟映淮的氅衣里,看见司佑那副憋闷又不敢言的模样,杏眼里盈满了笑意,方才那点羞窘都散了不少。
谁知下一把,或许是老天瞎了眼,司佑运气好得出奇,掷出了今晚最大的点数,稳稳压了孟映淮一头。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孟映淮点头。
耳边是陈妈妈与丫鬟们的笑语,红泥铜锅里的热气尚未散尽,酒香与糖糕的甜气,混着烟火燃过后的气味,散在这场除夕夜的雪里。
焰火在此时骤然窜起。
曲宁攥着帕子,水盈盈地瞪了他一眼。
曲宁不太服气,又补了句:“我要赢一回!”
陈妈妈已经起身,扶着她的手臂,半哄半推地将她带过去:“来,姑娘坐这儿。殿下身边暖和些。”
谁知下一把,曲宁竟真的赢了。
曲宁浑身都僵了,目光局促地落在桌上那碟糖糕上。几只歪耳朵小兔子东倒西歪,雪白的糖霜在灯下泛着柔光,她盯着那点亮,就是不好意思偏过头去。
引线嘶嘶燃起的瞬间,细碎的火星迸溅而出。她慌得肩头一缩,脚下踩着薄雪,身子晃了晃。
雪色下,男人微微低眸,低声在她耳边问:“还能喝吗?”
一片璀璨中,孟映淮却垂了眸,看着怀里的她。
孟映淮迎着她盈润的视线,放低了嗓音:“好,不选喝酒。”
这样喧闹的一夜,他从前从未有过,也曾以为自己不会喜欢。
半年的银钱和两个月的大假,就这么没了。
临近子时,宫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骰子掷下去,她又输了一把,叹着气准备去抓酒杯时,身侧的孟映淮忽然抬手,指节轻轻抵住她的手背。
他端起案上的酒盏,连眼皮都没抬,仰颈,直接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司佑在旁边看得牙都要酸了。
曲宁兴致勃勃地捏着香引,凑过去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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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氅连同他身上的冷香一同罩下,他垂眸接过她手里的小酒杯,替她喝了。
借着这股酒劲,她攥着孟映淮袖子,霸道又无理地说:“你输了,不许你选喝酒!”
院中小丫鬟们惊呼出声,纷纷凑过去,陈妈妈也笑着抬头去看,连司佑醉醺醺地撑着桌沿,不忘跟着凑热闹。
好在第三局,是陈妈妈赢了曲宁。
·
曲宁身上暖融融的,声音闷在狐绒里:“我不冷。”
曲宁被他看进眼里,脑子里顿时成了团浆糊,迟钝地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她索性把头往他氅衣里一缩,耍赖地小声道:“等我想好了再说。”
他问:“昭昭想要什么?”
谁知陈妈妈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方才酒也喝了,脸都红了,外头又冷,不如坐到殿下身边去,离炭盆也近些。”
倒是孟映淮解下氅衣,披到了她的肩上。
曲宁:“……”
曲宁眼眸被烟花照亮,笑着看着空中的花火。
曲宁半个人陷在他的氅衣里,鼻尖蹭着他领口的狐绒,醉眼朦胧地嘟囔:“……我一把都没赢!”
司佑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孟映淮拢住她肩侧滑落的氅衣,掌心抵在她后腰,将人带起来:“我陪你去。”
孟映淮“嗯”了声,低眸替她将领口拢好。
曲宁这会儿酒劲慢慢泛上来,脸颊微酡,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想着陈妈妈最疼自己,肯定舍不得罚她什么。
冬酿的后劲漫上来,曲宁双颊酡红,杏眼也染了水光,脑袋昏沉地倚在他肩头。
那声音低沉而柔和,夹着微热的酒气拂过她耳畔,弄得她耳尖痒痒的。曲宁晃悠悠地有些坐不稳,身子一歪,便毫无预兆地被孟映淮揽进了怀里。
但此刻,他竟生出几分贪念,愿余生岁岁,皆如今夜。
曲宁缩在孟映淮的氅衣里,闻声抬起头来,酒意浸染的双瞳水亮:“咦,放烟火了?”
司佑大约也没料到,世子妃宁愿喝酒,也不肯坐过去,摸了摸鼻尖,干笑道:“世子妃好酒量。”
“我也要放那个!”曲宁指着廊下的几支小烟火,脸颊红扑扑的,脚步摇晃着要起身。
一旁的司佑愣了愣,随即大声道:“哎哟!世子妃当真转运了!这回可算开张了!”
陈妈妈怎么也变坏了!
曲宁耳尖更红,接过手帕,胡乱按了按唇角。
司佑:“……”
这般想着,司佑便狮子大开口,笑着拱手道:“属下斗胆,想讨两个月休假,外加……外加今年多发半年的月俸!”
孟映淮垂眸看她:“嗯。”
清脆的落盏声在案上响起。
喧闹过后,陈妈妈带着小丫鬟们去收拾院中的杯盘。
“砰——”
孟映淮眼睫轻垂,任由她缩在自己的氅衣里躲着。
“想好了,再告诉我。”
自家殿下平日里清冷自持,几乎滴酒不沾。自己刚才帮了殿下这么大的忙,硬是把世子妃送到了他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殿下肯定不会选喝酒,只能任由他提条件。
却见孟映淮唇角微扯,极淡地嗤了声。
厚重的雪色羽缎带着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将她整个人都裹住,呼吸间尽是他身上的气息。
陈妈妈也拍着手附和:“姑娘厉害!快,这回总算轮到姑娘做主了,好好罚一罚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