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抓她 “我今天(1/3)
抓她 “我今天,
司佑的话在耳边回荡。
曲宁心底的那点侥幸, 像被人拿针一戳,顿时漏了个干净。她抱着话本和糕点,站在廊下发了会儿愣, 到底还是先回了趟屋子。
外头穿回来的那身衣裳太招眼,沾着股市井烟火气,她磨磨蹭蹭换了下来,又把发上的珠钗拆了两支, 只留了一根素簪。
对着镜子时, 还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不过是去看了趟弟弟,也没做什么错事,再说了,她也是怕惹出风声, 给他添麻烦。
这么一想, 心头那点罪恶感才勉强压下去半分。
廊下灯影幽幽,门扇半掩着, 里头说话声早已歇下,显见方才议事的人已经散去, 只余一室未散的茶香与纸墨气。
曲宁站在门外, 深深吸了口气, 抬手将门轻轻推开。
书案后的灯火映得一室昏黄。
孟映淮已换下白日里的外袍, 只穿了深色中衣,肩上松松披着件墨色外衫,指尖搭着卷书, 正垂眼看着。
整个人安安静静,神情与平日并无二致,甚至称得上温和。
“回来了?”
声音不高,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曲宁心口跳了跳, 抱着怀里的东西站在门边,方才路上编好的那些话一下全乱了,只含含糊糊应了声:“嗯……”
她咽了口唾沫,声如蚊蚋地补了句:“夫君找我、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孟映淮目光依旧停在纸上,随手翻过一页,轻轻笑了声:“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房中格外清晰。
曲宁心脏又重重跳了两下。
头脑在拼命叫嚣,让她随便找个借口,抱着东西赶紧溜回去,现在不是和孟映淮说话的好时机。
但人偏偏很不争气,脚像自己生了根,非但没走,反倒慢吞吞蹭到他身侧,在绣墩上坐了下来。
心里还偷偷替自己找补现在不多和他待会儿,以后说不准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她把怀里的话本往桌上一放,又装模作样抽出一本,低头翻了两页。
像个小尾巴一样,挨着他,越蹭越近。
“殿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捏着书页,眼睛盯着字,嘴里却没话找话似的咕哝起来,“好久没见你这个时辰回府了。可是外头的事情都办完了?”
慢吞吞翻过一页,她又小声补了句:“饿不饿呀?要不要叫人备点宵夜,或者我去小厨房,给你做几个甜团子?”
孟映淮单手支着额角,偶尔应她两声,余光却淡淡落在那本被她拿来遮脸的话本上。
少女看着像在认真翻书,实际半天也没翻过去。露在书脊外的耳尖红红的,连眼睫都透着股藏不住的紧张。
偏偏自己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嘴里小小声地自言自语:
“哎呀,解语轩这新出的话本就是精彩……不枉我今日特意跑这一趟。”
“这封皮的料子选得真顺滑,插图画得也跟真的一样,上面还有股墨香味儿,我最喜欢看这种英雄救美的故事了……”
耳畔是少女紧巴巴的絮叨。
孟映淮依旧维持着那个支着太阳穴的姿势,烛火落进他眼眸,他淡色的瞳泛着泠泠冷调。
晚风吹得竹影婆娑。
像是察觉到什么,曲宁从书脊后面悄悄抬起眼,想偷瞧他一眼。却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
孟映淮正看着她,唇角轻轻勾起,尾音微扬,竟还笑了下。
“新买的话本这么好看啊?”
曲宁被他这一笑勾得心头大乱,只能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好看的。”
孟映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不紧不慢地往下移,最后落到她唇边沾着的那一点糕点碎屑上。
“外面的东西,好吃吗?”
“……”
曲宁一噎,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她慌忙将话本往上抬了抬,几乎把半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双乱闪的眼睛。
“我、我就是去解语轩买话本的时候,顺手买了两块桂花糕垫垫肚子。”
曲宁声音越说越小,鼻尖冒出了层细细的汗,“那家的糕点本来就挺有名的,闻着又香,我路过了嘛……别的地方可没去。”
直到手中书册被轻轻抽走。
孟映淮用书脊一端,慢条斯理抬起了她的下巴。
曲宁被迫仰起脸,撞进他低垂的视线里。
男人烛火下的眸光清冷,落在她写满心虚的小脸上,脑中却不受控地掠过那个清晨,她脸颊微红,贴在他颈窝里,追逐那个未竟之吻的模样。
他眸色暗了暗,忽而抬手,拿书脊在她饱满娇润的唇上,轻轻拍了下。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却让曲宁唇瓣微微发麻,莫名就有种羞耻感,仿佛那点心虚和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秘密,都被他这么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下。
窗外风声簌簌,曲宁下巴还被他抬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就在她被这种压迫感逼得快要撑不住,打算老实交代的时候。
孟映淮却向后靠了靠。
那卷话本“嗒”地放回了她膝上,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桌角那个精致的食盒,语气淡淡的:
“宝和斋新上的点心,给你留了一份。”
·
曲宁坐在灯下,慢吞吞吃了两块,便借口困了,抱着那盒糕点,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书房。
门扇轻轻合上。
书房里重新静了下来,孟映淮冷淡地看着那枚她咬过的糕点。
好半晌,他抬起指尖,在那枚团雀模样糕点上,轻轻点了下。
酥皮立时裂开,细碎的糖屑簌簌落了一案。
而此时的曲宁,早已缩进了被子里。
居然就这样瞒过了孟映淮。她悄悄舒出一口气,心头泛起劫后余生般的窃喜,还夹杂着几分在弟弟和夫君之间找到微妙平衡的放松。
可一阖上眼,孟映淮那张俊美却透着疲惫的脸,便不由分说地浮现眼前。
后面几日,她的偷摸愈发熟练,撒谎变得流畅自然,可心底那层负罪感却堆叠得越来越深。
她只好一边哄自己,一边给自己找理由。
自己是在适应离开瑄王府的生活!
不然等那天真来了,她连北周哪条街的糖糕最甜都不知道,一个人哭都不知道该躲去哪里,岂不是太可怜,太没出息了。
再说了,和弟弟待在一块儿,确实很开心。
不像从前总闷在王府里,曲戈这些日子时常带着她在上京城里转。马行街的悬丝傀儡戏,纸货铺前转得飞快的走马灯,还有藏在深巷里、一口咬下去浓香爆汁的酥油玫瑰饼,都是她从前在瑄王府里想都想不到的热闹。
好似凭空偷来了一段,只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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